然后是坚硬、冰冷、带着铁锈味的地面。
夏晓洁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站台内车道两旁惨白的灯带,视线下移,立柱表面张贴的写满了日文的海报让她很轻易就意识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环境。站台指示牌上的文字像是死机了般一动不动,停留在“19:00抵达” 的字样上。
她撑起身,黑色而过于宽大的裤腿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站台上挤满了人。
有扮成吸血鬼正张口吓人的,獠牙上悬着将落未落的血珠,不知是如何做到的;有手持南瓜灯的女巫,灯罩内的烛火凝固不动;还有身穿巫师袍的孩子,伸手指向半空的彩带,指尖与布料之间相隔永恒的三厘米……无论是复古的着装风格,还是不合时宜的万圣节装扮,抑或是女孩们脸上精致的日系妆容——都透着一种只有本地人才能分辨的、微妙的“异乡人”的气息。
然而此刻,这群陌生人却如同蜡像般静止不动,以诡异而绝对的静谧将她包围起来。
她略感不适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感觉脚后跟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身上同样穿着cosplay服装,且都是她在快闪店里见过的熟悉角色:五条悟的白发在昏暗中依然醒目,夏油杰的丸子头、虎杖的粉发、伏黑的刺猬头、钉崎的橙红发尾……他们像被随意丢弃的人偶,散落在月台各处。
地上这些昏迷的coser,与周围静立的“人偶”截然不同——他们都是那场cosplay比赛的参赛者。
夏晓洁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本能地摸向口袋,掏出那张曾让她着魔般渴望的乘车券。此刻,票面上的人物画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魔法阵,繁复的魔纹之间流转着幽暗的青紫光晕,如同活物的呼吸般明灭起伏,沿着纹理流转。
夏晓洁蹙眉盯着这张显然非同寻常的乘车券:她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何会对如此诡异之物产生那样强烈的渴望,这分明就是将她拖入此地的元凶,理应敬而远之才对!
面色凝重地研究了半晌,她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卡片收好,放入裤子的内袋。
整个站台因无人活动而显得格外空旷。夏晓洁不知为何只有自己醒着,但某种本能驱使她走到靠近那群昏迷coser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下,随后强忍着不适侧卧在地,假装昏迷,等待其他人苏醒。
在不知尽头的等待中,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而后蓦地定住。
在她左上方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一个极不协调的黑影——那是一只西瓜大小、形如苍蝇的怪物。它本是半透明的,隐藏在层叠的人头间极易被忽略;但它又如此怪异,细看之下甲壳泛着五彩斑斓的黑色幽光,复眼中闪烁着污秽而邪恶的光点,带给人极大的不适与恐惧。
【蝇头】。
这个名词毫无征兆地跳入她一片空白的脑海,并言之凿凿地宣告:这就是真实。
“……怎么可能。”
她不自觉地喃喃低语,已顾不上继续伪装昏迷,双眼死死盯住那只怪物,瞳孔因过度聚焦而放大,额头、鬓角、颈间迅速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不知是否错觉,她总觉得那怪物即将挣脱束缚向她扑来——即便理智告诉她除自己之外的一切均被冻结,灵魂却在本能地尖叫着“这是天敌”并催促她快快行动起来。
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咒术师。
她反复告诉自己,身体却擅自行动了。
手指痉挛般张开,只是心念微动,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本能便已引动体内不知何时涌现的力量——
没有炫目的特效,某种无形之物在蝇头上方悄然凝聚。蝇头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如被一只无形巨掌捏住般碾碎、压缩,转瞬间化作一颗乒乓球大小的漆黑球体,落入她的掌心。那触感冰冷坚硬,内部传来微弱如心跳的脉动。
目睹这一幕,她福至心灵般念出那个早已熟稔于心的名字:
“【咒灵操术】。”
“滴——”
脑海中陡然响起昏迷前曾听到过的机械音,每个音节都像冰锥敲击在颅骨上,炸得她头皮发麻:
“检测到试炼者3号与‘夏油杰’相似度:23%。
超过20%阈值,扮演系统激活。
高专时期??夏油杰,解锁进程: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