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以前没时间学习,现在一门心思就在学习上,还有补课老师,成绩自然就上去了。”
宋辞声说得很轻松。但刘随英脸色越来越差,她想到了以前的宋辞声总要为钱苦恼,还十分懂事地利用各种时间兼职,酸楚和心痛在心底蔓延开,她偏过头嘀咕:“赚同学钱不好,你赚钱要好好攒着。”
“你就算换地方也会为了省钱住在原来住所的附近,就算远也远不过两公里,要是又碰上宋三勇,又被他找上门,砸东西还是次要的,如果是受了伤,那我不是要花更多钱吗?”
这话一出,虽然刘随英还是嘟囔“肯定不要你花钱”,但宋辞声已经能拉动人了。
因为怕刘随英不接受,宋辞声找的都是单间,只要求有独卫就行。
宋辞声将中介都安排在差不多时间段,一个看完,刚好另一个中介就来了。马不停蹄看了三四个房间后,两人最终定下了一间三室两厅两卫的主卧。
这个小区安保良好,内部大多都是电梯房,但临街的几栋是楼梯房。
她们选择的这间房就是楼梯房的顶楼。刘随英觉得是楼梯房,又是顶楼,装修还很简单,应该比较便宜,所以同意。宋辞声是问了中介,知道合租的另外两个是单身的上班族女生,而且小区刷脸进入,附近还有一个警局,安全比较有保证。
对房间还算满意,并得知现在就可以入住后,宋辞声直接结清押一付三的五千块,又给刘随英转了八千块。
刘随英没有收,她觉得让孩子付房租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收钱就过了。
宋辞声耐心解释:“我读书欠了三千多得还吧,你新换了住处花钱也比较多,就先收着,等以后能攒住钱了再给我就行了。”
说完,也不管刘随英心中的纠结和忸怩,她又马不停蹄赶到律所。
因为是咨询离婚问题,律所建议她最好和家长一起来。
宋辞声张嘴就开始演:“我就是帮我妈妈问离婚问题的,我爸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而且他见我就要打我,我妈现在已经被他打得下不了床,所以只能我来问。”
宋辞声此时虽然回到简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但经年累月的瘦弱身体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养回来的。
瘦胳膊瘦腿加尖下巴,看上去像是初中生的模样,更别说她此时眼泪一颗接一颗滚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上还很礼貌地解释自己带钱了,只是想咨询一下。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听得眼眶也红红的,还不忘张口安慰:“没事的妹妹,我帮你看一眼还有哪个律师有空,主要律师一般都有预约,这个点不一定有空,而且离婚的事情最好当事人来咨询,我才会说最好跟家长一起来,不是说你不能见律师。”
宋辞声此时明白了自己好像演过了,主要是最近碰到问题就随地大小演习惯了,和名义上的爷爷奶奶演,和简亦行对峙时演,劝刘随英也演,现在一时也改不过来。
但是由于自己现在的形象已经固定了,所以她只能保持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的状态。
前台小姐很快带来了好消息:“刚好,王律师有个预约取消了,我帮你约上了,就是现在,我带你过去吧。”
宋辞声急忙感谢,然后跟上。
王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她全程很耐心地听完宋辞声的讲述,然后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有几个问题宋辞声并不知道,但对方还是点出了这个婚要离并不难,关键的是刘随英得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
宋辞声边听边乖巧地点头,又和律师加上联系方式。随后直接打电话给刘随英。
“你要离婚吗?我已经帮你问好了,离婚不难的,律师也已经找到了。”
接到电话的刘随英看看自己眼前还未收拾好的房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前一秒还在陪自己租房,下一秒怎么就直接找好了律师。她张了张口但并未出声,她以前不是没有提过离婚,只是宋三勇不光不同意,还打了她一顿,之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再后来,她逃了出来,离不离婚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要问她离不离婚,十几年来的酸甜苦辣突然聚集在一起,组成一股想要去冲破无形枷锁的冲动,原来不是离不离婚都没有区别,而是她以为离不了婚,所以将事压在了心底。现在问她要不要离婚,她要!她重重点头,马上又反应过来这是电话,宋辞声看不见她点头,于是开口:“我要离婚!”
听到刘随英的态度坚决,宋辞声放下心来。等挂掉电话后,她发现转过去的八千块已经被人领了。
解决好一切,宋辞声晃晃荡荡地回到简家,直接回到房间,啪的一下扑到了床铺上。
因为想着既然出去一趟就把能解决的事情都一起解决了,所以现在宋辞声直接累成狗。
趴在柔软的床铺上,宋辞声眼睛闭上,大脑直接让她体验到了天旋地转的滋味。
就在宋辞声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时。系统突然冒出头来:“宿主,你帮刘随英所花销的一切,系统都报销。”
“……”
系统:“怎么了宿主,我说我都报销,你不开心吗?”
“啊!你好过……”宋辞声倏地愣住,她想起了什么。
“今天我听到的女声的是怎么回事?”
系统愣住,没想到她会问那件事,它遮遮掩掩的: “那,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
“对!”
宋辞声起身,她现在脑袋有点昏,所以来到阳台呼吸一下清新空气。此时太阳将要西下,园圃里的花草郁郁葱葱,空气中是一种温暖的混杂草木香和灰尘的特殊味道。手握上阳台栏杆时可以感受到白天太阳的滚烫。
她脑袋里一下闪过很多东西,一下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缓了许久,她勉强抓到一些思绪,她想到了宋暖,想到了宋院长。宋暖被领养时,院长找过她谈话。
她们那个孤儿院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规模也不大,其实大部分生活在里面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比如说不出话,或是耳朵听不见,要不就是手或脚有些残缺。
但宋辞声是健全的,她不光是健全的,还是大大的眼睛,挺翘小巧的鼻子,粉白的皮肤。按照宋院长的说法,就是方圆十里找不到这么标志的小孩了。
可是她就是被遗弃了,在大年三十。那时宋院长让院里其他阿姨放假回家了,她守着院里,毕竟她五十多年来都是独身一人,和孩子们一起过年也热热闹闹的。就是这么一个阖家欢乐的日子,她在孤儿院大门口发现了宋辞声。
小小的孩子冻得鼻子和脸通红,却不哭不闹,安静地靠着铁栅门坐着。
宋院长急忙将人领了进去,给她擦脸,洗手,取暖,还有加衣服。
之后她就留了下来,并被取名宋辞声,宋院长说这个名字是辞去旧年、迎来新年新声的意思。
宋暖也是健全的孩子,但因为是女孩所以家里不想养了。
宋院长说,领养宋暖的那家其实同时也看中了宋辞声,漂漂亮亮的孩子总是容易吸引眼球,那家条件也负担得起。可是宋辞声年纪太大了,各方面思考下来他们最后就只选择了相比不太记事的宋暖。其实宋暖已经四岁了,说起来也算是记事的年龄。
宋院长说,宋辞声来的那年也是两三岁的样子,按理说多多少少也会有点记忆,她又问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宋辞声是真的不记得了。
宋院长叹了一口气,说那时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很好的样子,被养得白白嫩嫩,完全不是会遗弃的家长能养成的样子。院长当时也报过警,但都没得到有人丢过孩子的消息,也就将人养在了身边。
事情本来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因为有宋暖刚到孤儿院的样子做对比,再加上宋辞声成为了孤儿院唯一一个健全但没被领养的孩子,院长就开始反反复复回忆她俩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院长最后得出结论,宋辞声不是被遗弃的,可能是被拐卖的。
后来宋辞声也去过警局,但是一直到上大学,她都没找到自己是拐卖的证据,也就歇下心来。
阳台的温度在逐渐撤去,宋辞声开始反应过来一些事情。
她知道她那时其实打心底里都不相信她家里人想找自己,所以也只是做做样子也院长看,免得院长继续纠结。
她的时间被学习、兼职还有孤儿院的事情压得太满,以至于她时常意识不到,是有家庭是爱女儿的,是有女儿是爱家里的。而把爱女儿的家里的女儿拐走,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系统,那我不打算完成任务呢?”宋辞声若有所思。
“宿主,别冲动!”
宋辞声没出声,她视线偏转,就发现简亦然一蹦一跳地出现在花园。
简亦然没走副楼和主楼相连的长廊,而是从偏门进入的花园,她在争相斗艳的花朵面前停留,轻嗅花香,因为看到了阳台上的宋辞声,她还挥舞手臂打招呼。
“你是不是拐走其他世界的女生,让她们帮你完成任务?”
系统想反驳,但显然宋辞声并没有给它机会。
“你不是说我就算回原来的世界也会死吗?”说话间,她回了简亦然一个挥手,确认对方回到客厅后她直接双手握紧栏杆,“既然我的生命本就该结束,现在结束也不晚吧。”
系统不明白宋辞声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它绝对不能允许她放弃这具身体:“真的不是这样,我说,我都说!”
听到想要的回答,宋辞声松开手,抬头,发现太阳已经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