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怒是羞,她面上竟泛起一抹薄红,转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宋大人若是没事,大可以回去,也好早点休息。”
宋观云摇摇头:“大人有所不知,我平日里没那么早睡。”
“那你何时就寝?”
“大人何时,我便何时。”
“…… 胡说八道。”
她忽然反应过来,连眼底都染了几分恼意,声音都绷得发紧:
“我现在便要睡了!”
“好啊。”
偏这话好像正随了他的意。
他一声低笑,语气像今天夜里那坛又绵又醉人的酒:
“那某……自荐枕席。”
她心头猛地一震,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就连呼吸也乱了方寸:
“你……闭嘴!”
“好好好……哎呦,大人怎么还动起手了……
“大人轻点……”
她不过是推了推他!
“宋观云,你——”
她正要骂他,却听见一声锐响,一抹冷光瞬间破窗而入,朝她心口刺来。
下一瞬,他猛地将她一扯,躲过那道寒芒。
“铮——!”
一声脆响,短刀深深扎进二人身后的木柜中,还带着一丝余颤。
方才还在调笑的人,此刻眼中笑意全无,眼底冷得带着一丝戾气:
“留活口。”
此话一出,屋瓦一阵轻响,窗外顿时一片刀剑相击声。
不多时,窗外便恢复了寂静。
他侧首看向她,语气严肃:“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江清月摇摇头,心有余悸。
“以后得防着。”他眉峰微蹙,语气不容反驳,“我给你留几个人——”
他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严肃顷刻烟消云散,又变回那副嬉笑的模样:
“我这般懂事,大人是不是该赏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
他假装思索了片刻,随即俯身,贴近她耳畔:
“大人求求我。”
“求你什么?”
“求我留下。”
“……若我不求呢?”
他一本正经中却带着笑,好似早就料到了她会拒绝:
“那便只好我求大人了。”
“大人要知道,方才那刺客可未必走远了。我这是为了大人的安危。”
江清月神色犹豫。
见有机会,宋观云赶紧开口:
“在下没有轻薄大人的想法。”
他直接把她的顾虑说了出来,这使她一下就不好意思了,瞪了他一眼: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
谁知他听了,笑意更甚:“多谢大人的信任。那我……”
“就算不担心也得注意点!”
“好、好……我睡大人房中那张罗汉床上,如何?”
江清月迟疑了一瞬,内心默默盘算着那张小罗汉床容不容地下他。
万一他翻身太猛,压塌了该如何?
…… 那可就尴尬了。
这短短一瞬的犹豫落在宋观云眼里,就被曲解成了不舍与为难。
“大人若是舍不得,也可以行行好,分我一角。让某在大人榻上有一处容身的地方……”
“不行!”
话音刚落,她的耳尖便“腾” 地一下红透,连眼尾都染了薄怒的绯红。
“休要得寸进尺!”
他听了这话,更是开心,语气中都是目的得逞的欣喜:
“大人这是答应我留着了?”
……中计了。
江清月暗叹一声。
这个宋观云真是诡计多端。
“既然留了你,便老老实实的——我去给你拿床被来。”
他勾唇一笑:“好。”
应完又跟上去。
“大人等等我。”
……
“……大人?”
黑暗中,传来宋观云的轻唤。
“大人?”
江清月一把掀开盖着头的被子:
“干嘛?”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却听得他语气委屈:
“在下有点冷……”
“我去给你拿床被子。”她说罢,就起身要下床。
“不必了,大人。”他的语气闷闷:
“在下的冷不是一床被子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