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江清月到宫中,却看见宋观云已经到了那里,二人一同上了马车,便从宫里出发了。
“宋大人,我之前落在你那的那件衣服……”
“已经遣人清洗干净了”她还没说完,宋观云便开口。
“那我……”
“明……”宋观云只说了一个字,想到什么,连忙改口:
“不如今天傍晚,大人顺道去我府上取了如何?
江清月想了想,反正宋观云府上离皇宫不远,不若顺道去了,便点点头,答应了。
“好。”
宋观云倒是格外地开心。
到了藏书阁,二人取了钥匙、开了阁门。
藏书阁是禁地,其他人进不来。
江清月一进来,便开箱取了书,翻看起来。
宋观云见她认真,也认真校勘起来。
一时间,阁内只剩下两人和“沙沙”的翻书声。
正是极安静的时候,她垂眸,目光落在纸面上,认真校对着书册,指尖刚点在一处脱字上,书侧便压下一片极淡的阴影。
她侧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下意识便将头低了回去,趁着这一会儿,宋观云不知何时微微倾身,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些。
他的气息极浅,落在她耳侧,不过一瞬。
她若是微微偏头,甚至能看清他垂下如鸦羽般的眼睫,还有眼睫下的一小块阴影。
萦在二人间的淡香仿佛无形的笼子,将二人圈在一方小小的结节中。
他嗓音压的极轻,甚至带上了一丝柔,像是极低的耳语:
“大人,你看这个,应该以哪本的内容为正?”
江清月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思索片刻后开口:
“应当以唐刻本为正,唐刻本流传最广,讹误也最少。”
“果然还是大人懂得多。”
他说这话时看向她,语气微微上扬,眼里还带点零星的笑意,问完也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就着刚刚的位置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大人,这个脱字……”
“大人,这里……”
宋观云每问一次,就暗搓搓地坐得近一点,没过多久,江清月就发觉两人的衣角已经叠在了一块,稍微动一动,都会传来衣料相擦的细微声响。
不知是第几次。
“大人……”
江清月耳朵一痒,忽然站起来。
宋观云刚转过去的头又抬起,看向她,眼里带着不解。
“我去要杯茶。”
她丢下这句话,就加快步子,出去了。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杯茶,
江清月在原来的地方坐下,低头啜了口茶后随手递给了宋观云。忽然又反应过来,正想收回来时,宋观云已经接过了那杯子,呷了一口。
他抬眼,看到她诧异的目光,眼角带笑:
“大人,此茶甚好。”
江清月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开口:
“宋大人……你我授受不亲。”
谁料宋观云听了这话睁大了眼,一脸无辜:
“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难道是方才问大人问题时近了些,大人觉得打搅了,下官只是想听清点……”
“……无事。”
茶是她自己递过去的,也不能说他什么。
……
两人待在藏书阁勘了一天的典籍,快日暮时终于坐上马车回京城里面。
江清月跟着宋观云回到宋府上,取了那打理的的规规整整的衣服,正准备走时,宋观云突然又开口了:
“大人,天色不早了,不如留在府上用了膳再走吧。”
“多谢宋大人好意,恐怕是不方便了。今日府上有人过生辰,下官还急着赶回去给她庆生呢。”
“是子贺过生辰吗?我也想一同去祝贺……”
“是蒲音姑娘。”
宋观云听了,粲然一笑:“大人在不在意热闹些,多我一个人?”
江清月看着他,片刻,点点头:“既然宋大人想,下官自然不敢拒绝。”
“好,那大人稍等,在下去取礼物,总不能空着手去才是。”
不多时,宋观云便回来了,手上拿着两个盒子:
“这是给大人的。”
江清月的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拿着锦盒的手。
江清月一怔,没有接下:“我不过生辰。”
那只手又往前递了递:“只是想给大人罢了,大人收下吧。”
“还是不了……”
“拿着……”
江清月拗不过,只得收下了。
到底是什么啊?
*
“大人!”子贺看到马车,赶紧迎上去。
她今天一天都在府上忙前忙后,和蒲音过了半天的寿辰,正满心期待地等着江清月回来,三人一起吃晚饭,却看见江清月身后还跟着个宋观云。
宋观云注意到她不善的脸色,却也只是笑着点点头。
子贺轻哼一声,径直走上前去挽住江清月的手,语气亲昵:
“大人,我和蒲音都等着您呢!”
她说完,转而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