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赵二苦笑:
“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怨我早年没带着你,怨我今日不向着你,可……”
赵四听到一半,径直闭上眼,将头偏了过去。
赵二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子,最终也只是叹道:
“你不懂我的难啊……”
想要在这宋府立足,哪里过得容易呢?
他今日若是向着他,怕是二人都不能在这府上待下去了。
他只求自己弟弟不要再惹出什么事了。
*
“祁大人!”
政事堂外,江清月拦住了祁霁。
“江大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府吗?”祁霁停住脚步,脸上挂着惯有的笑。
“臣斗胆说一句,秋猎今年的调用的禁军比往年多出几千,可是场地没有变化,届时沿途道路拥挤,怕是会对农田造成损失。还有时间上也应推后……”
祁霁微眯起眼,开口打断她,语气似是考量,又似不屑:
“今年是陛下即位来首次秋猎,排场要讲究不说,陛下尚且年幼,需多拨几千人来护陛下安全。秋猎地点又是在皇家禁苑,哪里会有毁坏农田一说,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江大人还是管好自己吧。”
*
很快便到了秋猎那日。
众人骑马乘车,抵达围场。出行的队伍浩浩荡荡。
宋观云早已换好校猎服,一身玄色紧腰锦袍,配上软甲、护臂 ,发冠高高束起,衬得整个人都利落起来。
江清月一拉开马车门帘,宋观云的那张狡黠的脸就凑了上来。
他目光一瞥,注意到她穿的衣服:
“江大人这是……也要参与狩猎?”
江清月下意识警惕,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除了颜色和他不同,是靛蓝色之外,形制上好像没什么区别。
“嗯。”江清月身体微微向后倾,语气淡漠。
“要不要和本官一道?”
她想都不想,就干脆地拒绝了:
“宋大人好意臣心领了,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才不想再和他一道了,万一他又发癫,找个名头参自己一本呢?
宋观云摇了摇头:“那江大人跟着祁大人一队,可是很不利了……对了,”宋观云飞速眨眨眼,压低了声音。
“按往年来看,所猎猎物最多的队伍,可是会赏金银绸缎,说不定还可以加官进爵哦~
“你要是和本官一队,本官就——”
“不跟。”她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江清月才不管他说什么,她现在只觉得跟他在一块就没好事。
“啊……”宋观云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本官对此表示遗憾。”
……?
好熟悉的话。
*
“本次秋猎,诸位自由组队,但最后不算总共猎到的,而是按人头平摊数量,平摊下来,最多的为胜。”
按理来说,江清月应该与祁霁一队。
可之前那次谈话,她总觉得祁霁虽是太后的人,却好像并不待见自己。
甚至……她在祁霁那里感受到了恶意。
这种恶意不同于宋观云之前明晃晃挂在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针对,而是一种更加幽隐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恶意。
她甚至会怀疑,这种判断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倘若跟了祁霁,怕也是吃力不讨好,可是……
她脑海中浮现出宋观云那张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的脸。
……
不行不行!
可若是不和祁霁一组,若是被太后知道,会不会怀疑?
她一下犯了难。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江大人还没组好队么?”
她抬起头,又对上宋观云那双噙着笑的眸子。
“诶,”宋观云抢先她一步开口,“江大人先别急着拒绝,本官是想说,本官这里已经满人了。”
他说这话时,颇有几分洋洋得意。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话锋忽转。
“若是江大人求求本官,别说是带上江大人,”他凑近她,声音压低,多了几分笑意:
“就是舍命陪君子……本官也愿意啊。”
*
江清月拒绝了宋观云,可祁霁压根没等她。
待她左右找不到人时,才发现祁霁早就带着人马向林中行去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策马,独自一人前往林中寻找祁霁等人。
她骑着马,在狩猎林内转着,却怎么也看不到人影。
正当她停在树下,决定先歇息一会时。
透过丛丛树影,她看到了那支直指自己的箭。
她的一下僵在原地。
箭射出的那一刻,她忽然看清了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