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窦怀义?”
“正是。”
“成婚了吗?”赵二明知故问。
窦怀义明显怔了怔,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位锦衣的贵人会问出这种话。
“没有。”他如实回答。
“那正好,相爷说,”赵二停了几秒,还是将自家大人的原话说了,“要找你做女婿呢。”
此话一出,衙门里的其他人纷纷侧目,往这边看了过来。
窦怀义一下子就不知所措起来,他在脑海中巡视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和什么“相爷”扯上关系的记忆。
他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窦兄。有福气啊,恭喜恭喜!”
“以后喝喜酒了,记得带上老弟啊!”
“不要忘了我们这帮兄弟们呐……”
周围人的贺喜越多,他的脑子就越发混乱:
这究竟是真是假?
他朝赵二抱拳:“敢问这位大人,是左相,还是右相?”
“自然是右相。”
右相……
朝中二相好像还未成婚吧?
“可是前……”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前右相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哪里来的相爷?
“大人莫不是在戏弄在下?”他皱眉。
赵二语气漫不经心:
“您都敢在街上揶揄相爷了,我怎么敢戏弄您。
“只是我家大人请你过去一趟,这边请吧。”
窦怀义这下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不妙,但也只得随赵二走了。
*
子贺像往常一样,将收来的京城动向放到江清月的桌子上。
“好,有劳了……小学士。”
子贺像被踩着尾巴似的:“大人!”
“怎么了?”江清月写完手中的奏疏,抬起头来,眼中可见零星的笑意。
“您平日里总捉弄我就算了,现在又来笑我了!”
她的眉眼间含着抹笑意:“我哪里笑你了,子贺为人心细,又博览群书,确实担的上这个名号。”
子贺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不禁暗暗开心,只是嘴上还是谦虚的:
“哪里哪里……”
“虽然有时候总是会心口不一,总是带点别扭的小性儿……”
“大人!”
“好好好,我不说了就是。”
她总觉得子贺是可爱的。
虽然有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还是软的。
子贺轻哼,拿起一边的墨条,磨起了墨。
书房中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磨墨声和翻纸声。
“大人……”子贺见她不再打趣,便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江清月心里早就料想到她要说什么了,“是蒲音的事?”
子贺听到她提到蒲音,又有点不高兴了:“嗯。”
“蒲音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子贺语气中带了点埋怨,“大人,您就没想过,她要是发现了我们两个不是男子该怎么办?”
江清月翻开手边的册子:“嗯……想过。”
“那您还……万一她把我们两个告发了,我们都得完蛋啦!而且她现在在我们府上,这要是被人听了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子贺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大人不要老是这样!”
又用夸她来转移话题。
“嗯,子贺的顾虑确实也是我的顾虑。”
子贺心里又有点小得意了。
自己和大人本就有着骨肉之亲,又伴在大人身边这么久……料是谁也比不过自己和大人亲近,谁也不比自己更懂大人。
“所以我在京郊找了个小宅子,到时候把她安在那。”
子贺心里松了口气,连带着磨墨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还是大人考虑周到。”子贺又想到什么,“但是我们府上还有多的银钱吗?”
……
江清月沉默了一瞬。
“……没有吗?”
当然没有啊!
“每月府上吃喝花销、大人的人情往来、托人办事的报酬……我们原来的有的那些老本都不一定保得住!”
“啊……那确实难办了。
“不过听朝廷的消息,过段时间可能要晋升,俸禄应该能多一些吧……还有快过年了,到时候还有腊赐呢。”
“那也没那么快啊,”子贺又闷闷不乐起来,“还有那么久才过年。”
那个蒲音要留在府上好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子贺就高兴不起来。
“好啦,”江清月从身后的架上拿出个盒子递给她,“去晴州给你带的。”
“还有这个……”江清月又摸索出一个手编的书籤。
“这是蒲音给你的,我和她说了你,她特地让我交给你的。”
诶?
子贺半是疑惑半是惊喜地接过了那个书籤。
蒲音竟然这么好吗?
但是她才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
子贺的顾虑不无道理。
她们担心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