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云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屁点大的人。
“太傅……”小皇帝犹豫了一瞬。
“嗯?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可以。”
“母后又给我找了个太傅。”
“嗯。”宋观云点点头,“他教你什么了?”
“他给我讲了个故事。越王勾践睡柴草、吃苦胆的故事。”
宋观云眉毛一挑:“哦?”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心里暗骂。
“所以你就想看那些书了。”
小皇帝点点头。
他拍拍他的头。
“能看这些也不错。”
宋观云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让他知道这么多,究竟是对还是错。
没有能力走出当下的困境,却产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这该如何是好啊。
但想来能给小皇帝讲这样的故事,也算不上什么太后的走狗了。
“新太傅叫什么名字?”
“嗯……”小皇帝故作思索了一会儿,“太傅姓江。”
接着又补了一句:“不是老头子哦!”
江?
朝中年轻的,姓江的……
宋观云的脑海中浮现出江清月的脸。
那根油条?
他来教他?!
那小皇帝不得变成根小油条!
宋观云默然了一会,开口:
“你别听他太多。”
小皇帝不解地眨眨眼:
“可是江太傅很好呀,他还帮我找小狗呢。”
“陛下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他只好这么说。
“哦哦……知道啦。”小皇帝点点头,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这个江太傅也说过呢。”
宋观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雀儿样式的小陶哨:
“我去晴州看到的,这个样式京城好像没见到过。”
“谢谢太傅!”小皇帝眼睛变成了小月牙儿。
“还有这个。”宋观云又拿出一个毛球,“给那只小狗的。”
*
“这是你的房间,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好了,不必麻烦大人。大人平日里公务繁忙,就算下了朝也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在书房,是断不会到后院里去的……”子贺喋喋不休。
蒲音垂着眼,一副乖顺的模样:
“有劳小学士了。”
子贺听到这声“小学士”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了别样的滋味。
她像一只尾巴翘得高高的小猫。
“咳,你、你莫要这样称呼我,我和大人都最不喜巧言逢迎之人……你这样的行为万不可被大人看了去……大人要责问我的。”
蒲音好像找到了什么窍门:“怎么会呢,小先生常伴大人左右,能见识到的定与常人不同,必然是见识高明之辈,我还觉得这样的称呼太过看低了您呢。”
“你不可如此……算了……”子贺想了想,拿出一个荷包。
“你拿着吧。”
“不可不可……这怎么好意思。”蒲音赶紧推拒。
“又没多少。”子贺塞进她怀里,小声嘟囔,“免得到时候再来麻烦我……”
她见她收下了,立刻转身,匆匆就要离开。
走到门口,又顿了顿:
“千万不要让大人听到了。”
*
宋观云回到府上已经很晚了。
更深露重。
他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就烦闷不已。
江清影,江清影……
怎么到处都是江清影!
江清影也就算了,就连那个街使也敢搬出公主来阴阳自己!
对,差点忘了。
那个街使。
“赵二。”
“在。”
“你去办件事。”宋观云招招手,让他上前来。
……
一个时辰内,他要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是。”
他吩咐完,呼出一口气。
他想了想,朝着那个很久都没再有人的院子走去。
*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宛若当年。
那是他母亲的小院。
他还记得,那时母亲还在,她总会喜欢待在这个小院里,养养草木,晒晒太阳,或是待在树荫下,和他讲那些久远的故事。
“吱呀——”一声。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来过这了,也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母亲了。
好在时常有人打扫,院内花草尚存,屋内也无灰尘蛛网。
他走到屋内,坐在床上,看着那些熟悉的摆设出神。
物是人非。
没有更贴切的词了。
他感慨良久,正要站起身时,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蹲下身查看,才发现床下有一个木箱。
宋观云不记得母亲有这么一个箱子。
箱子没有锁,“咔哒”一声,他便打开了。
待看清那箱子里的东西时,他的心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