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不好了!"吴知府正要行礼,江清月就扶住了他。
“吴大人,莫急,先进来说。”江清月侧身让出门缝来。
“不知何时让大人惊慌?”二人入座,江清月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自顾自地泡起茶来。
“臣、臣……”吴知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大人不说,我怎么帮你呢……莫非是太后的事?”她头也不抬地摆弄着茶叶,似是不经意一般问道。
“不、不是,石头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能挖出来……”他随口就否认了,“江大人,我们都是为太后效力的呀,既是同党,就是手足啊……”
江清月点点头,将烧好的水倒入茶壶中。
手足?可笑,她和这种人算哪门子的手足?
既然太后交代的事情已经办成了,那她也没什么顾忌了。
他是死是活又与她和干?
况且他也该死。
“大人说吧。既为手足,也该坦诚,大人坦诚相告,我定会倾力相助。”
“江大人,下官、下官做了一个错事。
“当初因为误会,再加上我如今夫人的怂恿,我、我才——
“我才了结我的妻子,我的淑姬啊……”他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
“如今我真的后悔啊……我对不起她啊……”
他当然后悔,如今官虽然是大了,可是一点也不威风——他成天都在家受着窝囊气。
“吴大人,这种事何必惊慌,你知,他人不知,只要不说,谁人会知?”她语气平静,将第一杯茶往地上泼了去。
“怎么撒了?真是不小心。”她摇摇头。
“大人还记得那副尸首吗?”
“尸首?”她略作思忖,“之前发现的那副?宋大人一直说要看呢——不会就是她的吧?”
“是。”他哽咽着,点了点头。
“那可不好办了了呀……”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将茶递了过去:“来,大人。”
“江大人,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呀——啊!”
“小心烫。”她突然抬眸,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几分沉沉的笑意。
他被她这样子骇到了,也顾不得茶水的温度,就往口里灌。
“大人,我们都是为太后效力的啊……”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吴大人这句话,江某恐怕不敢苟同啊。
“本官是为陛下效力,为我江山社稷效力,为我子民效力——何来为太后效力一说?”她盯着他。
江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忽然就想起那天夜里,“她”也是这样盯着他的。
吴知府顿时如遭雷击,瘫倒在椅子上。
“你就不怕和太后交代不了?”
“我特地交代过了。”
他眼睛失神地望着房梁,顷刻,眼皮动了动。
“我认了。”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行,画指吧。”
“能不能允许我回家告个别。”
“你待会就能见到你的夫人了。”她拒绝。
不能有节外生枝的可能。
“画指。”她语气强硬。
他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不再搭理她。
江清月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你就可以当做这些话没说过?”
吴知府依旧装作没听见。
江清月哪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二人一时僵持不下。
她一时间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再过一刻钟,若还是这样的局面,她就叫屏风后的差役直接上手了。
不到一刻,外面传来了钟声。
“辰时了。”他忽然开口。
“信已经送出去了。”
“什么信?”
他突然拍了拍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一字一句:
“你暗通宋党的证据。”
江清月心一颤,迅速稳住心神:
“你有什么证据?”她盯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证据……多得很。”他也盯着她。
“你们怎么勾结在一起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她冷笑。
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能有什么证据。
“行,你大可以去告诉太后。看看她是相信我这个亲自选的人,还是你这个……墙头草。”
“谁又不是墙头草。”他最后冒出这么一句。
她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拿下,押回。”
江清月明白,这封信要是到了太后手里,就算太后暂时会相信她,也难免会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正思索如何拦截那封信,门外忽然传来宋观云的声音。
“吴知府也在?刚好有件喜事。”
宋观云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惯是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笑的神色。
“不用打开瞧了吧,你不久前亲手写的,应该忘不了。”
“不如还是看看?”宋观云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那封信。
……
宋观云上扬的嘴角逐渐向下,最后抽了抽,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都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