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名家!”鉴宝师傅的声音淹没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
“哪个名家画成这样……我也是名家了……”
子贺卯足了劲,大声喊出来:“朝中第一人!”
“朝中第一人?”
嘲笑声渐渐消散,议论声纷纷响起。
“谁是朝中第一人呐?”一个对眼和一个瘸子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你傻呀!”瘸子拿自己的拐杖点了点地,“当然是太后了!牝鸡司晨!”瘸子最后还骂了一句。
“太后……太后画这做什么?”
“你傻呀!”瘸子拿拐杖戳对眼,“天下人对太后多有不满,太后这是特意带过来给我们这些人看到,给我们立威呢!”
对眼还是那样聚精会神地盯着瘸子:“一定要立这样的威吗?”
“你傻呀!”
瘸子闭上了嘴。
子贺随即凑到鉴定师傅跟前,压低了声音:“那人姓宋……这是自画像。”
“宋……?”他的眼睛也随着语调的上扬而微微睁大了起来。
鉴定师重新打开了那副图画。
……
他盯着画面又看了好一会,目光最终落在了左下角的印章上,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最终僵硬地点了点头。
“纸是好纸,陈年净皮。”他咕噜了半天,先冒出这么一句。
“墨是好墨。”他又补充了一句。
“印也是好印。”他最后说道。
“我家主人说要替这幅画找个有缘人。”子贺把那副画卷起来,护在怀里。
“小友?”一个身着锦衣的富商凑了过来,笑眯眯的,“我觉得我与这幅画有三千两的缘分。”
“三千两?”子贺瞥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五千两!”另一个人大声喊着,挤进人群前面,“这画我打第一眼看到就心生欢喜……”
“诶!我与你家主人还有三千两的缘分!” 富商赶紧加价。
子贺一副‘谁我都不理’的样子,语气淡淡地,对着众人作了个揖:“这缘分我说了可不算,得我家主人说了算。”
“这样吧,等我回家报给主人,明日再到此处。”
“诶,小友!八千两!蕲阜何氏!不要忘记啊!”
“一万两,溧城……”
子贺推开人群,抱着画卷,径直走了出去。
江清月接过子贺手中的银票。
“那宋观云居然这么值钱……”
一幅画轻轻松松就卖了两万两银子。
有了这两万两,自己的问题就解决啦!
只是不知道宋观云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
不过自己都这么抬举他了,还说他是“朝中第一人”,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
“来来来,宋大人这边请。”
“末商姓杨,溧城人,嘿嘿,大人尝尝这酒。”
溪松楼上松竹管弦,楼下临山附水。
宋观云看着眼前肥头大耳、一脸谄媚的杨富商,一只眉头向上挑起,一只眉头皱着向下。
江清影说请他吃饭,这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招待?
杨富商给宋观云斟完酒,一抬头就看见宋观云这幅不满又带点疑惑的表情,连忙赔笑:
“大人尝尝?”
宋观云乜了他一眼,也不接那酒杯。
“大人莫不是不满意这个地方?”杨富商捧着酒杯的手定在半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江清影呢?”
“江大人说他有事,来不了了,叫我好生招待大人。”
宋观云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个江清影请自己吃饭,自己勉为其难屈尊降贵来了,他现在又不来了,什么意思?!
想到这,宋观云就要起身离席。
“既然如此,本官也改日再来吧。”
他可不想在单纯的吃饭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大人,且慢呐!”杨富商急急忙忙掏出那副卷轴。
“末商一直对大人倾慕不已,大人的亲笔绘制的自画在下也一直珍藏着,好不容易等到今日与大人一见……”
宋观云看到那副卷轴瞬间变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