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还怎么让两人见上一面。
但是爹这态度不妙啊。
沈临洲突然低下头,再抬头时,已经是泪眼汪汪。
“爹,娘,儿子不孝。”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沈父夹菜的手明显一顿,沈母也惊了,端着碗看向他。
“会试快开始的时候,孩儿与人发生纠纷,一时争执不下。那时候,孩儿差点以为,会试这样的人生要事,孩儿就要错过了。
“孩儿当时心里着急万分,就害怕辜负了爹娘的教导与期盼,怕拂了爹娘的脸面。”沈临洲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揩了揩他那几乎快要干掉的眼泪。
“儿子真的好怕,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他声音哽咽。
沈母见状,赶紧轻抚他的背:“不急不急,慢慢说,然后呢?”
沈临洲继续声泪俱下:“好在当时遇到了一个好人,他不仅帮儿子解决了事,还搭儿子一起去赶考。甚至还在考试前借了儿子一只笔和半根墨条。
“爹从小就教育儿子,做人要懂得感恩。如今儿子依仗恩人,得以以功名报答爹娘生养之恩,却无法遵从爹娘教诲,报答恩人的救急之恩……”
他突然一吸鼻涕,铆足了劲似得嚎啕大哭:“儿子愧对爹娘啊!呜呜呜……”
沈父摆摆手: “行了行了行了。吃你的饭。”
沈临洲不动,只是噘着个嘴,用帕子搓着鼻涕。
沈父看着他:“怎么?不饿?
“嘁。”他夹了一筷子菜吃起来“小子还要挟我。”
沈临洲还是没有动作。
沈父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看向他:“行了,你想要我干什么?”
沈临洲终于破涕为笑:“您与他见一面就好!”
沈父重重地叹了口气,似是万般无奈后妥协:“成成成。
“吃饭。
“成也是你这张嘴,败也是你这张嘴。哪天你出了什么事,都是我和你娘惯出来的。”沈父喃喃道。
“呸呸呸!”沈母瞪了他一眼。
沈大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 。
江清月垂着眉眼,双手接过沈大人的茶杯。
沈大人吹去茶水表面的浮沫,缓缓开口:“放宽心。说起来,我还要谢你呢。”
她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饮了一口。
“沈兄吉人自有天助,晚辈不敢贪功。”
沈大人笑了一声:“你找我,所为何事啊?”
江清月放下茶杯,看向沈大人:“晚辈恳请一见李大人的手迹。”
“额……这……”
沈大人的举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他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沉吟了片刻后嘴角牵强一拉,似是赔笑:“这真不是我不给你,前些日子李大人那件事,我手上凡是与李大人有关的书信全被官府要走了,我也不好私藏是不是……我真是爱莫能助啊。”
江清月的心好像突然滑了一拍,倏然一惊。
与李大人有关的书信全被官府收去了?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情况。
这样她还如何辨别李大人的字迹?
“但是……”面前的沈大人忽然压低了声音“李大人生前喜好书法,他与朝中的同样擅长书法的汤大人来往甚密,二人时常交换欣赏对方的作品……”
江清月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
沈大人又捋了捋胡子:“只是这汤大人已经年迈,又喜独处,平日里称病不上朝,也不常见客,就连我也难见到一面呐。”
江清月望着不远处架上的书卷,陷入了沉思。
她指尖抚上书肆架上的书卷,突然回神,注意到书架后隐约可见的两个身影。
一阵对话闯入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