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说些什么,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
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她的母后无疑。可她为什么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双眼血红得看不出瞳孔原本的颜色,更面目狰狞,大有疯状?
“母、母后——”
元宸想说“母后你怎么了?”,然而不得她说完,脖颈就被周皇后掐住了。
元宸本能得双手扣住周皇后的手,想要挣脱。那是求生的本能,她真的从方才的对视中,从周皇后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我!”周皇后仿佛根本不认得自己的女儿,“都死!都给我死!”
元宸从没想到,似母后这样深宫中的女子,竟有这般大的手劲。她眼前发黑,感觉到灵魂脱体而去,……
周皇后暴叫,用上了最大的力气:“元孝化!你给我死!”
“母后!”元宸从梦中惊醒,接着便“咳咳咳”地咳嗽不止。
“殿下醒了?”熟悉的,属于司云的声音。
元宸这才彻底从噩梦中抽身,她径自扑进了司云的怀里。
司云不提防,慌忙抬右手,将那碗温热的药汤高举过头顶,怕洒在元宸身上。
倚在司云怀里,嗅着独属于司云的气息,元宸才觉得那颗“扑通”乱跳的心脏,渐渐回到了本来的位置,梦中的一切,也终于离她远去。
司云觉察出怀里小孩儿在抖,担心地皱了眉:“做噩梦了吗?”
元宸的脸色泛白,小脸儿更深地埋进司云胸口。
司云会意,左手掌轻轻拂过元宸的后背,动作极柔和地拍抚了:“梦里都是假的,不怕啊……”
元宸觉得好受了些,良久,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司云的怀里撑起身。
司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殿下这会儿才想起难为情,是不是晚了些?”
元宸更觉得脸上热热的。
司云抿唇,没再继续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才松了一口气。
元宸眨眨眼:“我发烧了?”
司云:“殿下之前在城楼上晕倒了,一直高烧不退,还说胡话……”
司云说着,眉头稍展:“幸好退烧了。”
城楼?
元宸怔了怔,又急切起来:“城外的战事怎样了?”
司云将那药汤递到元宸唇边:“那日,吴大人率兵痛击北戎人,歼灭两千北戎精锐。北戎人怕了,营寨后退五里。这几日北戎人也未敢再举大兵,只偶尔派小股势力侵扰城下,都被守城军兵乱箭撵走了。”
元宸因为“乱箭”两个字,想起了梦中的光景,闷不做声地抿了两口药汤。那药汤竟是意外地不难喝,还有股子清甜的香味,和宫里太医们的方子全然不是一个路子。
“不难喝吧?”司云瞧着元宸的反应。
“嗯,好喝,”元宸将整碗药都喝尽,“比以前喝的药汤都好喝。”
“承蒙夸奖。”司云笑弯了眉眼。
元宸惊讶:“是阿云熬的药?”
“不止熬药,”司云的眼底有些难得一见的小小得意,“连药方子也是我下的。”
“那我还要喝!”元宸雀跃道,仿佛那药汤是玉露琼浆似的。
“胡闹!”被司云丢了白眼,“药也是乱喝的?那药里的金银花、连翘都是凉性的,虽说退烧去热有奇效,用多了寒凉侵体,不是闹着玩儿的!“
元宸:“阿云真厉害!还会开方子!”
司云微笑:“这方子其实不是我开的,而是我跟别人学的。”
“跟别人学的?”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殿下。”
元宸忽然不语,歪着头瞧着司云。
司云被她瞧得心里有些慌:“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元宸眨眨眼:“就是觉得,阿云心里藏了很多很多事……”
她说着,握住了司云的手:“阿云可以信任我,可以把所有的心事告诉我!”
司云:“……”
唯有岔开话头儿:“殿下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