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锦阁内的下人也不安分,这些时日从早到晚越发地谨慎小心。她想着太后病倒了,周皇后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几乎要没人管元宸如何了,她至少得盯紧了锦阁,不能让元宸的安全受到威胁。
小玉这时来禀报,说是太后身边的嬷嬷来见太子。
元宸忙命请进来。
那名嬷嬷向太子见礼,又让身后跟着的小内监奉上食盒,赔笑道:“太后她老人家说了,太子殿下送的粥很好,小菜也很有滋味,说让奴婢来回太子,她午膳都用得香了。太后还说,太子殿下前儿夸慈宁宫的素点心做得好,就让奴婢带来些。”
元宸忙问:“太后的身子觉得如何了?”
那名嬷嬷道:“林医女已经请了脉,说是见好了些。太后说,让殿下不要担心。“
她顿了顿,向司云道:“太后还说,请司姑娘务必记得她当日的吩咐。”
司云暗抽凉气——
她自然记得,太后说,要她全力保护好太子。那枚铁令牌,她可时时贴身带着呢!
此时锦阁前院入门处传来噪杂人声,接着是小玉的惊呼声:“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
司云暗道不好,忙命顾顺看顾好太子,自己冲了出去。
只见前院的门口已经闯进来七八个穿着御前侍卫服色的男子,各自的腰间都配着刀剑,为首的是个军官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呲着牙,不屑地睨着小玉。
小玉被他们破门的气势吓到,此刻再被他这般瞧着,双腿已经忍不住打颤。
司云将小玉护在身后,斥道:“阁下何人?竟敢擅闯此处?”
那为首的中年军官上上下下瞄了瞄司云,许是被司云的气场所慑,那股子不屑劲便收敛了几分,草草拱了拱手:“下官金吾卫将军时富,奉天子口谕,来请太子殿下登北城楼观战。”
金吾卫便是上直卫二十六卫之一。司云顿觉袖袋内的铁令牌烫了一下。不过,眼前这人,无论所言抑或所行,均不像样,绝不是太后所说的“届时便会有人与你联络”的那种。
司云如此想着,脸色就冷了下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天子旨意自有传旨内监宣读。阁下既然是朝廷命官,就该懂得规矩。太子殿下大度,不计较你们擅闯之罪,请吧!”
言下之意,便是撵人。
这个时富是不久前刚被调入金吾卫的,因为他之前参与过与北戎人的战斗,对于北戎人的情况比京城中的大人们知道得多得多,因此颇得元孝礼的器重。他是行伍出身,只知道奉令行事,且得了天子重用,很是自得,“宫里的规矩”?那是什么东西?
何况,这个和他絮叨规矩的,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时富压根儿就没把宫里这些女子,以及在他看来“娘们唧唧”的内监,放在眼里。
时富鼻孔里哼了一声:“咱就知道奉圣旨来请太子,你是谁?叽里咕噜说些啥?本将军懒得与你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快去请太子出来!本将军好回去复命!”
司云听得直皱眉。她都纳闷元孝礼在哪儿找的这愣头青。莽撞无礼,什么都不懂,跑这儿充大爷来了。
她自然不放心此人,更不可能让人带走太子:“不按规矩办事,就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得罪了贵人,别说你的官帽,就是脑袋,都不安稳!”
时富一听,急了,圆瞪了眼珠子:“你敢威胁老子!”
说着,“锵”的一声,便掣了腰间佩刀。
“将军息怒!”跟着他的几名侍卫,到底不至于那么愚蠢,有两个已经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又有一名侍卫劝道:“司……司姑姑说得是,宫里确实有宫里的规矩。要不,将军还是等等——”
“滚蛋!”时富被激怒了,“老子是官,还是你们是官?!”
他刀尖一指司云:“赶紧让太子出来!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