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厌一怔,犹豫一下还是上前踹了一脚百里沂的膝弯,使其跪倒在地,张狂道:“事到如今还在骄傲什么?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厌儿!你这是做什么!”高夫人呵斥道,起身上前企图扶起百里沂,“沐之,你快起来。”
“高夫人,你这又是做什么?”百里厌拦在二人之间,“人犯就该有人犯的样子,您以往偏袒她也就罢了,今日人赃并获,却还要处处优待,这不妥吧?”
高夫人被他驳得哑口无言,百里沂依旧跪着,对高夫人道:“夫人不必管我。”
“听见没有?她让您不必管她,请上坐吧?”百里厌顺水推舟道,语气里满是压制与威胁之意。
高夫人只好坐回去,愤懑却又无奈问道:“你想怎么审?”
百里厌逡巡一番,思索道:“百里沂窝藏逃犯一事,人赃并获,人证物证具有,无可辩驳,此事按律当诛。”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所有人不敢呼吸,此事处理权握在百里厌一人手中,告不告发全凭他心情,众人之生死也只在他一念之间,可他偏偏又讨厌极了百里沂,等待多时终于抓到了她的把柄,必定不会轻易饶了她。
半晌,高夫人倒吸一口气道:“你真要置你师妹于死地吗?”
百里厌道:“我可没窝藏罪犯的师妹,少胡乱攀扯。”
沉默许久的百里沂终于开口道:“要杀我可以,但还请,留我几天命在。”
百里厌忍俊不禁,怒笑道:“你以为你在买菜吗?还敢和我讨价还价,你有资格吗?”
高夫人放低姿态恳求道:“厌儿,沐之平日里明明待你不薄,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不都是先想到你吗?何时亏待过你?你就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不要说我们窝藏逃犯,就说……就说我们是抓捕逃犯有功……”
百里厌打断道:“住口!我用得着她施舍!呵……若不是因为你,或许我还能念及这些情分,饶她一命,只可惜,为时已晚。你们可别忘了,我爹还没死,兵权暂时还在我手里,所以别想着鱼死网破那一出,蚍蜉撼树,没有意义的。”
见他如此嚣张态势,高夫人气到声音都有些颤抖,愤怒道:“你若执意如此,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此话显然触碰到了百里厌的逆鳞,只见他大发雷霆,吼道:“好啊!我喊你一声母亲是高抬你,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有尽过一个母亲的职责吗?!从小到大你关心过我几次?十岁,我被父亲责罚跪在雪地一夜,高烧不断,无人照料,差点死了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陪百里沂!这么多年,你教她读书写字,明白事理……何时关心过我的死活。所以要说也是我该说我不认你这个母亲,根本轮不到你来说这句话!”
高夫人哭喊道:“你十岁那年雪夜,沐之也病倒了,她无父无母……”
百里厌打断道:“住口!我不想听!你今日若还是执意要保她,那就陪她一起去方家送死吧。”说完狠话,他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竟没管后事。
二人发现,百里沂虽被关押,但却没被关在牢里,只是关在其房中。
穆锦衾问道:“他们怎么忽然说到家事上面去了?”
方易衿回答道:“百里厌虽孤傲,但似乎并不真想置我们于死地,百里沂包庇我们一事被他抓了个现行,几乎无可辩驳,他若愿意,直接将我们交出去就好,免得夜长梦多,何必还弄个什么审判出来。”
穆锦衾不解道:“那他图什么。”
方易衿道:“目前还不知道。我只知道,百里沂待他如长姐般关爱,又严厉,百里厌对她,则是自小又敬又怕,也许还有些讨厌。”
穆锦衾问道:“嗯……听他在大堂的控诉,倒像是个缺母爱的小孩子,若是高夫人不偏爱,百里厌或许不会如此厌恶百里沂。如今这样该报不报,倒像是以此为筹码想换取些什么利益,难不成是想以此事证明自己比母亲一直疼爱的师妹有能力,借此扳倒百里沂,从而独占母爱?”
方易衿回答道:“若真这么简单,倒也好了。”
穆锦衾问:“说起来,百里厌才是高夫人的亲生儿子,她为什么会偏爱一个非亲非故的百里沂呢?莫非有什么内情?”
方易衿道:“百里沂和高夫人长相上有几分相似,有人说,这是极大的缘分巧合,也有人说,百里沂是高夫人的私生女。不过,具体内情是什么,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穆锦衾忽然想起来什么,喜道:“有个人必定知道!”
此人正是谢清,既然看过《方家秘闻》,想必可能也看过什么什么,好比《百里家秘闻》的。
这一问,谢清还真知道一些,不过不是从什么《百里家秘闻》里面知道的,而是从《五州秘闻》中知道的。
“高夫人名为高紫苏,并非是百里悫的原配夫人,而是续弦,因此年纪相差较大。据说,高夫人原本也有良配,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至极,育有二女,只是天不遂人愿,北州也发过一次瘟疫,其原配丈夫不幸染病去世,母女三人此后生活十分艰辛,经常遭人骚扰不说,生计也发愁,全靠高夫人四处帮人洗衣服,或者干点针线活度日,有时也挖野菜拿去换点钱,正是在一次挖野菜的途中,她遇到了百里悫除妖的队伍,差点被妖物所害,好在百里悫及时将其救下。”谢清道。
穆锦衾吐槽:“话本似的,如此俗套?”
谢清继续道:“唉穆兄,你以为这是英雄救美,一见钟情的故事?”
穆锦衾道:“不然呢。”
谢清道:“实则完全相反,高夫人虽感激恩情,但也仅限于感激,是百里悫见色起意,丝毫不肯放过。所以不是英雄救美,这是趁火打劫,强取豪夺,懂么?”
邱青玉道:“然后呢?你快说啊。”
谢清见大家都被自己吊足了胃口,真是十分洋洋自得,还不忘揶揄穆锦衾道:“还说我看的书没什么用?如今还不都是瞧着我说。”
穆锦衾给他一拳,揍的他狠狠吃痛,骂道:“快讲。”
谢清摸摸脑袋,不服气又没招,只好道:“讲就讲,打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