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唤起了穆锦衾的几番回忆,一时间心软下来,道:“二姐息怒。我想,要不然,就让谢清和我一起住吧,我也好看着他,不再惹祸。”
此山隔绝于世,只要谢清下不了山,修为又低弱,自然也没办法作什么怪,尽管如此,众人还是愤愤不平,认为此事不妥,百里沂道:“何须与你同住,客房多的是,随意收拾一间出来,将他关在里面就行了。”
谢清见事情有转机,连连道:“亦可亦可!多谢百里姑娘,多谢诸位!”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谢清就与众人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客房中。
夜间,方易衿如常来穆锦衾房中照顾他歇息,刚一进门,就见穆锦衾在桌上剥板栗吃。
“都说了不用这样了,我又不是废物。”
方易衿合上门,坐到穆锦衾身边,替他收了栗子壳,道:“我只是担心。少吃些,栗子饱腹,不易消化,要喝水吗?”
穆锦衾点点头,道:“要喝。”
他确实已经感到胃中积食,不能再吃。
“唉,好吃的不能多吃,好玩的不能多玩,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穆锦衾随口道。
方易衿一边倒水一边道:“人贵在自持,张弛有度,不可贪多。给。”
穆锦衾接过水,一饮而尽,随后道:“北境虽寒冷,风景却不错,雪中腊梅之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唉!你见过蜡梅吗?”
方易衿稍疑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今日才见过的。”
穆锦衾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这个腊梅,是蜡烛的蜡,蜡梅,开于蜡梅树之上,此树一年三季常绿,但到冬季就掉叶子,开小黄花,气味好闻极了。”
方易衿道:“似乎少见,我不记得见过。”
穆锦衾道:“唉那便很可惜了,待有机会,我带你去见。”
方易衿恬淡一笑,点点头。
穆锦衾又问道:“还有百里沂母亲的墓穴也很奇特,像个冰屋碉堡一般,北境的墓穴均是如此吗?”
方易衿道:“我见过的北境墓穴,几乎如此。”
穆锦衾感到胃里一阵不舒服,稍稍揉了揉,继续道:“说到这个,我一直以为百里沂是百里家的嫡亲,今日才知道她非但不是,而且竟与百里家毫无血缘。”
方易衿道:“五大世家,首席弟子不是嫡亲已不是怪事。不过虽说不是,她却与家主百里悫之妻高夫人长得有五分相似,因此颇得百里悫之赏识。”
穆锦衾道:“还有这样的巧事?那她与百里悫长得像不像?”
方易衿努力回忆半晌,道:“这我还真不知道,百里悫已经很老了,年轻姑娘怎么会和一个耄耋老人相像?最多只会和他年轻时像,偏巧我没见过百里悫年轻时的模样。”
穆锦衾努力地揉着肚子,道:“好吧,无妨!嗝!”说着忽然打起嗝来,看来栗子真的不能多食,现在不仅积食,还打嗝!
方易衿赶忙给穆锦衾倒杯水喝,止住嗝之后,便道:“胃不舒服吗?我去请沈先生。”
沈知序老家人作息,早已歇下,这一被拉起来稍显气愤,可是再气又没什么用,硬是被方易衿拉去给穆锦衾看病了,一通把脉下来,他给出三个字,道:“恭喜啊。”
方易衿疑问:“什么喜?”
沈知序一本正经道:“穆少侠有喜了,昭明君,你要当爹了。”
穆锦衾大骂:“你开什么玩笑!”
沈知序道:“是你们先开玩笑的!你是小孩吗?吃这么多板栗干什么?小小积食也惊动我大驾光临?扰我清梦。喏,山楂,吃了消食,昭明君,再劳烦你替他揉揉肚子,就这样,别再来烦我。”
二人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均不敢反驳。
穆锦衾吃下山楂,还在揉肚子。
方易衿则自觉二人之间不该有逾矩之行为,尽管再想帮忙,却还是止步于此,道:“阿衾,我们在院里走走消消食如何?”
穆锦衾一顿,眼睛也不看他,没好气道:“我不想走,你自己走吧。”
随后就躺到床上,拿被子盖住脸,任由这积食随意泛滥,一躺下,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似乎是在发脾气生闷气。
不知躺了多久,穆锦衾忽然又开始打嗝,他烦躁地低吼,捶了被子一拳,烦躁之际,肚子上忽然迎来一阵陌生的触感,他连忙将盖在脸上的被子扯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方易衿的脸。
一对视,穆锦衾心头一紧,立马又拿被子盖住脸,竟未拒绝方易衿的触碰。
一阵一阵的按揉,若有若无的芳菲气息,穆锦衾的胃逐渐不再难受,心中那团无名的闷气也随之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