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几人轮番照顾穆锦衾喝药、饮食起居等等,如此悉心,再不好不光对不起大家的努力,更是藐视了沈神医的医术。
身体上的伤好了大半,说话倒也说得,只是声音沙哑,说不得多,最好别说,穆锦衾下床想出去转转,刚起身方易衿就进来了,连忙来扶。
“阿衾,慢点,你要去哪?我扶你去吧。”方易衿道。
穆锦衾自认哪有那么脆弱,于是偏不要扶,自己走出门去,他的腿挨了打,现在走起路来还有点坡脚。
看着这户外灿烂的阳光,穆锦衾却叹了一口气,神情惆怅。
方易衿走到他身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总觉得是自己的存在让他如此怅然,正转身要走,却被拉住衣袖,听穆锦衾忽然道:“对不起。”
方易衿讶异,道:“什么?”
穆锦衾哑着嗓子道:“我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和你发那么大火,说那么难听的话……”
方易衿连忙道:“那是我的错!我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太自私才会害你被抓,也是因为我你才会被方家盯上,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何至于流亡至此,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无能,其实都是因为我……”
邱青玉打断萦绕二人的悲伤,斩钉截铁道:“不许说丧气话啊,沈先生说了,穆锦衾不能受刺激。”
沈知序也随其后,赶来道:“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既然好不容易团聚,向前看就好,何必纠结以往种种到底是谁的错呢?”
远远地,百里沂走来,见众人均聚于此,茫然问道:“都挤在这是看什么风景?”
邱青玉道:“大概是,悬崖绝壁之景,对吧?”
穆锦衾闻言自嘲一笑,道:“还好悬崖勒马。”
说完看向方易衿,方易衿笑着点点头。
百里沂仍旧不明所以,不过也懒得计较清楚,回身,一边走一边道:“我没功夫看你们两对人打哑谜,都进来,我有话要说。”
几人纷纷随之进屋。
“因为抓捕行动失败,还让邱姑娘和谢清跑了,所以方家大发雷霆,增强了抓捕力度,我敢保证,你们只要敢下山,就立刻会被抓。”百里沂道。
穆锦衾沙哑道:“难不成我们要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百里沂道:“你先少说两句吧,一副破锣嗓子还没好全。再说,一辈子长得很,如何说得清楚,难不成你是担心我这没有长辈给你们坐高堂,让你们拜堂成亲吗?”
穆锦衾就算是喉咙哑了都忍不住骂道:“有病!”
邱青玉乖巧道:“我们不会擅自跑出去的,一切听百里执事的安排。”
百里沂满意地点点头,道:“后续有事,我再通知。沈先生什么时候可以治好穆锦衾的嗓子?着实有些吵人。”
穆锦衾极其无辜道:“我才说了几句话啊?!”
这破锣嗓子一喊起来更是又哑又难听,气得穆锦衾直跺脚,其他人则是见他滑稽之态忍不住嘲笑。
沈知序拍胸脯保证道:“必能治好,请诸位放心。”
方易衿拉起穆锦衾的手腕,道:“阿衾,你随我去喝药吧。”
穆锦衾甩开方易衿,气哄哄地一股脑往外走,暗自打算和所有人绝交,没想到腿脚不太方便,走得太快腿反应不过来,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一直紧追不舍的方易衿捞了他一把,把他拉倒自己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穆锦衾忽而眉头紧锁,满心烦躁,为自己现在这副废人的模样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方易衿立马放开,道:“对不起。”
穆锦衾发觉方易衿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误解,心底有些意外他现在居然这样小心翼翼,沉默一阵,道:“没事。”
方易衿扶穆锦衾到房间坐下,蹲下身要替他脱下鞋袜抹药。
“我自己来。”穆锦衾道。
“我来。”方易衿阻拦住穆锦衾的手,自顾自地开始帮他脱,顺带拿过药,半蹲半跪着,卷起他的裤管,将他的脚踩于自己膝上,替他上药。
方易衿垂眸认真上药,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睛,覆住他的神情。
穆锦衾心乱如麻,思绪万千。
“为什么?”穆锦衾忍不住呢喃出了声。
“什么?”方易衿抬眸问道,多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时时刻刻都这样温柔。
穆锦衾眼眶一酸,假意轻松,抬头忍泪,别扭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脾气这么怪这么差……”
方易衿低头继续抹药,不假思索道:“对你好当然是因为,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穆锦衾缓了须臾,道:“我……自惭形秽。”
方易衿低头继续搽药,一边安慰道:“不许再说。当初阿衾为救我身负重伤,昏迷多日,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如果今日是我受伤至此,你也必定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的,不是吗?”
完美无缺的答案让穆锦衾无从再问,一阵五味杂陈的情感涌上心头,眼眶又一酸,眼泪滴到了方易衿的手上,方易衿惊慌抬头看向穆锦衾,连忙问:“阿衾?你怎么哭了……我,是我弄疼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