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了两下,布莱克抹了把脸,没什么情绪地打开。
文森特:你现在去联谊会吗?要不要我送你。
布莱克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环视一周,蹑手蹑脚地跑到个偏僻的角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脸颊饱满而红润,一股坦率而天真的生命力。
布莱克:不用啦不用啦,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军服,你不用等我,你先去吧!
过了片刻,文森特才姗姗回复:嗯。
布莱克红着脸挠了挠头,美滋滋地回寝室,脚步都轻快许多。
匆匆地洗了个澡,临走前,布莱克不经意间瞥到桌面上的香水瓶,握着门把的手一顿。
雄父临行前强塞到他行李箱里的斩雌香,据说是种让雌虫欲罢不能的香味。
啧,没必要。
布莱克耸了耸肩,洒脱关门。
透明的香水瓶被震得轻轻晃动,三秒钟后,被虫拿起来飞快地喷了两下,然后粗鲁地放回去,险些没掉下桌子。
嗯,没必要。
距离联谊会开始的时间所剩无几,布莱克在空间站焦急地踱步。
也不知道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本该在十分钟前抵达的星际通勤舰迟迟未到。
布莱克蹲下身,垂头丧气地挠了挠头,这是他发泄情绪的惯用手段,张扬的红发被他挠的乱糟糟的。
或许是命中注定,他今天不该出来的。
“布莱克,上来。”费利克斯懒散地倚靠在悬浮车侧面,嘴角挑起一抹假惺惺的笑,嘲弄着布莱克的警惕,“如果你不想迟到的话。”
上了车后,费利克斯也没问布莱克为什么反悔,径直朝着联谊会的所在地驶去。
悬浮车上只有他们两只虫,艾伦和卡伦都不在。
布莱克悄然松了口气。
这一切都被费利克斯看在眼中,他哼笑一声,刚要开口,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看什么?”布莱克莫名其妙地看回去,费利克斯甩脸色给谁看呢,不就是坐了一下他的车吗。
烦,早知道再等等通勤舰了。
没虫说话,空气愈发沉闷,几乎透不过气来。
悬浮车刚一停下,布莱克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
费利克斯慢半拍地下车,笑了一下,慢吞吞地点烟,火花零星而猩红。
确实该给布莱克一个教训。
忘了自己有婚约在身,参见这种联谊会就算了,还喷了点香水,想发/骚/勾/引谁呢。
凌厉的五官在缭绕的烟雾中愈发触摸不透。
偌大的庄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宾客络绎不绝。
“天,会长大人怎么来了……”精心打扮的雄虫和同伴窃窃私语,“瞧瞧他身上的那套珠宝,恐怕值这个数。”
雄虫夸张地比了个数字。
同行的雄虫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才这么点,连个零头都比不上。”
雄虫也不闹,幽幽叹气:“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哪里比得上帝星的这群贵族。能说上几句话,混个脸熟,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别丧气了,你看,那边的那只雌虫倒是不错。”
“哎呀,是费利克斯大人!今晚的红色西装和他好配啊……哎呀哎呀,那只雌虫也好帅,看着也有钱。”
“停停,收收你的眼神,”雄虫恨铁不成钢道,“你别忘了,那位今晚也要过来,有点志气,受点心等着攀个最高枝吧。”
“你是说四殿……咳咳,算了算了,我这长相在雄虫里又不算突出,那里敢肖想皇室……”
“噗呲,毕竟真正‘耀眼夺目’的就在我们身后。”
两只雄虫默契的往后看了一眼,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天啊……你说怎么会有雄虫穿了个军服就跑进来,真是不知礼数。”
“乡下出身的雄虫,再怎么折腾也是那种土气模样,你就放过他吧……”
雄虫们不加掩饰的笑声如银玲般清脆、动听。
宴会上的虫大多数两两成群,偶有一只雄虫周围绕着多只雌虫献殷勤。
只有布莱克独身一虫,身着朴素简单的军服,孤零零的站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和奢靡沉醉的环境格格不入。
布莱克怔怔地盯着地面,听着雄虫们的阵阵轻笑声,耳朵瞬间烧红,僵硬的站在原地,只觉得如芒在背,不自在到极点。
他没钱买精致的礼服,也没虫教导他该怎样穿着得体,学院统一的军服,已经是他拥有的最好的衣服。
好想逃。
不远处,费利克斯悠闲地晃着玻璃杯,淡金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漾开,雌虫的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空气陡然一滞。
“来了来了,那位来了……”
雌虫就那样出现在入口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寂静下来。所有虫的视线都投在他的身上,连呼吸都放轻。
所有虫们都不约而同地靠近他所在的地方,跃跃欲试地同他搭话。
被周围环境所感染,布莱克恹恹地抬眼,在看清来虫后,轻轻眨了眨眼,眼底的那点雀跃波光粼粼地闪烁着。
是文森特。
“可是……”雄虫语气里带了点惊异,不着痕迹地看了布莱克一眼,“殿下怎么也穿了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