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每周例行的晨会,依旧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地吵成一团。
艾德里安已经被发配到边境,没有那个碍眼的存在,艾尔伯特心情愉悦了不少,亲自下场将某个倚老卖老的老顽固讽刺了一通。
那老顽固气的胡子都歪了,将艾尔伯特从头到尾的数落一通,从战场时无视军令冲撞上级,到至今未婚没有子嗣。
别的艾尔伯特也就左耳进右耳出罢了,老顽固提及他尚且未婚时,艾尔伯特挑了挑眉,眉眼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瑟来。
目睹全程的杜修只觉得牙都要酸倒了,艾尔伯特此刻脸上只写满了一句话:你个死老头根本不知道我家雄虫有多好。
这一切当然被元帅收进眼底,他咳嗽了一声,声音刚好能让全场雌虫听见又不过分明显,不咸不淡地打了个圆场后,就宣布此次晨会结束。
“艾尔伯特,你留下来。”
待会议室里空无一虫时,元帅的威严气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像个平常长辈一般同艾尔伯特交代了几句话。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艾尔伯特实在没忍住道:“元帅,您想问什么便问吧。”
元帅乐呵呵地拍了拍艾尔伯特的肩膀,“我最近可是听说,上将大人演起了金屋藏娇的戏码。”
“……什么金屋藏娇,老头子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学点正经事。”艾尔伯特说着说着,忍不住勾起嘴角,眼底的笑意却是明晃晃地暴露出来。
“嗯……看来老头子我得早点定制套礼服了。”元帅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话锋一转,“对了,艾尔伯特,你求婚了吗?”
“……还在追求。”
话是这么说,艾尔伯特那股胸有成竹的得意劲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元帅发自肺腑地为他感到高兴,“好好好,你的眼光自然不会有错。你雌父知晓此事后,想必也会感到欣慰。”
艾尔伯特不着痕迹地冷笑一声。
雌父早就知道洛兰的存在,秉持着默许的态度,但却从未有过接触的打算。
直到那晚他下令将花园里的蓝色蔷薇尽数移去,不过黎明时分,雌父的副官便抵达上将府,恭恭敬敬地请求艾尔伯特将蓝色蔷薇交由他们代为保管。
顺带还送上了雌父送给洛兰的礼物,一枚象征着斯图尔特家族的胸针,正式认可了洛兰作为艾尔伯特雄主的地位。
雌父向他索要那些蓝色蔷薇就罢了,上次见面时雄父竟然也想要保存那些蔷薇。这两位真是有那个闲情逸致,竟然能纠缠了这么多年。
“元帅,感到欣慰的恐怕不止有雌父,”艾尔伯特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又一瞬间恢复如常,“虫帝陛下恐怕也能彻底地放下心来。”
星网上早已经有风言风语,传闻艾尔伯特对一位平民雄虫爱的死去活来,不能自拔。
“唉……”元帅无奈的摇摇头,虫帝陛下日益苍老,猜忌与怀疑也与日俱增。有些东西越是抓不住,就越想牢牢地握在掌心。
尤其是看到自己已是迟暮之年,艾尔伯特却还意气风发,以己度人地想,艾尔伯特当真没有僭越之心吗?
幸好艾尔伯特心悦的雄虫不是三大家族里的任何一位,否则就麻烦了。
深夜,艾尔伯特回到了上将府。
月色如流水般淌进偌大的书房,洛兰舒服地窝在沙发上翻看着他的手写故障笔记,他身穿宽松的家居服,露出白晃晃的一小片肌肤,还有他线条漂亮的锁骨。
“唔,艾尔伯特……”洛兰看得正认真的时候,艾尔伯特突然把他抱了个满怀,紧接着落下了一个深吻。
洛兰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后脑勺却被死死的按住,整个虫不得动弹,只能被迫地承受这个略显凶狠的吻。
等到艾尔伯特终于舍得放过洛兰,微微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洛兰却像是醉了吻一般,唇瓣下意识地追逐着艾尔伯特的气息。
艾尔伯特一动不动,任由洛兰像小动物一般,试探着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洛兰……”气息骤然加重。
艾尔伯特尚未有进一步的动作,洛兰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似的,一把推开艾尔伯特,提高了一点声调,“艾尔伯特,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洛兰的眼眸认真地闪烁着。
艾尔伯特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和洛兰拉开了距离。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前,我们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艾尔伯特面无表情地反问。
“嗯?!不是要和你拉开距离的意思!”洛兰不知道艾尔伯特怎么就想歪了,他试图比划,“就是我们不能再那个那个,要保持纯洁的关系。”
艾尔伯特:“……”他们的关系还不够纯洁吗?!
这个时代,雌虫和雄虫一旦彼此相爱,从领结婚证到怀上虫崽甚至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
相比较来说,他们这种恋爱关系可是再纯洁不过了。
艾尔伯特突然感到有些头痛,洛兰是不是被他那两个朋友带坏了。
他忍无可忍低下头想要堵住洛兰那张正在苍白狡辩的嘴,却被轻松躲开扑了个空。
洛兰一溜烟儿地躲到了门前,一脸警惕地看着艾尔伯特,“艾尔伯特,不可以。”
艾尔伯特试图争取:“我只是想亲你一下,洛兰,不会接吻也不行吧?”
洛兰冷酷地摇头,“不行。”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
洛兰嗖地一下打开门,在脚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回头看向艾尔伯特,羞赧但坚定地说,“等考试完,一切都随你。”
话音未落,就已经不见踪影。
艾尔伯特哑口无言:“……”
突然,门再度被打开。
艾尔伯特的眼睛亮了起来,要反悔了吗?
洛兰飞速地从沙发上捡起他的笔记,然后又飞速地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丝毫没留给艾尔伯特说话的余地。
一股萧瑟的风吹过。
关爱空巢老人。
艾尔伯特:呵呵。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艾尔伯特照常送洛兰去雄虫学院。
星舰内。
洛兰的眼下挂着两个又大又深的黑眼圈,以往一丝不苟的发丝也难得翘起两簇。
艾尔伯特的视线向下偏移,素白纤长的手指上有些许机油洗不掉的痕迹,和烫伤过后留下的伤痕。
恐怕又是熬了个通宵。
洛兰困倦地揉着眼睛,难得打了个哈欠。
察觉到艾尔伯特的视线,洛兰侧脸看向艾尔伯特,因瞌睡而沁出的点点泪珠从眼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