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陈韵竹和何闯闯端着饭来找方烨。
三人坐在角落里,却没再像平常一样说说笑笑。
几天不见,谁也没想到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陈韵竹和何闯闯的心情都很复杂,不知该怎么安慰好友。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话,三人都安安静静的。
吃到一半,陈韵竹摩挲了一下勺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方烨的脸色,她跟何闯闯对视一眼,鼓起勇气轻声说:“烨子……不管发生了什么,咱们都是朋友,跟以前一样。我和闯闯不会跟他们一起说你的闲话的。”
何闯闯在一旁连忙点头,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陈韵竹说的就是他想的。
听到他们这么说,方烨沉重许久的心情得到些许宽慰。
至少,他还有朋友陪在身边。
方烨对他们笑笑,说:“没事,你们不用管这事儿。等时间过去了就行。”
陈韵竹看着方烨的表情,心中叹气。何闯闯则是把他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到方烨碗里,“你吃。”
方烨看着那块排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闯闯,你不用给我,你自己吃。”
何闯闯腼腆地笑笑,有点不好意思。
方烨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何闯闯:“对了,那群人还来找过你麻烦吗?”
何闯闯的眼睛暗淡了一下,轻轻摇头。“这几天还好,他们也就偶尔说我两句。”
陈韵竹瞬间恼火,生气的说: “靠!他们没完了是吧!老师也真是的,根本不管!”
这件事一直让方烨头疼,他的手机里还存着那段视频。方烨在想,也许可能将来有一天真的要发出来。
但……会是什么结果呢?他不知道。
方烨想了想,对何闯闯说:“闯闯,你不要怕,不要再让他们欺负你了。如果他们再欺负你,那这次我们绝不轻饶他们。”
陈韵竹一拍桌子,“如果他们还欺负你,我们就把视频发网上,别怕,到时候咱们三个人一起发。我还就不信了,这事儿解决不了!”
方烨摇头,“好,就这样。不管最后是好是坏,总得有个结果,你不能总被欺负。”
陈韵竹冷笑:“大不了就拼了!咱是公立初中,学校也不能把我们怎样。我最烦那个张威,仗着他爸是副校长就天天欺负同学,上次还把我们班一个男生按在厕所里喝厕所水,老师居然也不管!你们说怎么能这么贱呢!”
方烨把饭吃得干干净净,随后站起来,“不管他爸是谁,都不能这样欺负人。”
陈韵竹和何闯闯也站起来,三人走到食堂门口,把碗放到回收台上,走出食堂,向教学楼走去。
方烨对何闯闯说:“闯闯,如果他们在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们说。”
他的眼神愈冷,“这次,咱们一定弄个大的。”
何闯闯轻轻点头,“好。”
方烨回到教室走到位置上,正当他拿起杯子打算喝口水,他刚拧开盖子,鲍泽就赶紧拦住他:“哎哎……”
方烨看他一眼,“怎么了?”
鲍泽有点尴尬,看着方烨不知该说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想了想说:“呃……我正好要去接水,你杯子给我,我帮你接一杯吧。”
方烨疑惑,“为什么?我有水。”
鲍泽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像便秘,“呃……你要不想就算了。”
方烨静静地看着他,想到了什么,把杯子递过去。“谢谢。”
“没事没事,不客气。”
看着鲍泽走出教室,方烨坐到位置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段泽鹏。
段泽鹏正坐在位置上跟几个人围在一起说笑,一见方烨看过来,纷纷哄笑着转过头。
鲍泽接完水回来,方烨再次向他道谢。
鲍泽摆摆手,“不客气,你……唉,你是不是得罪老段了,自打你回来他就……呃,这样。”
方烨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把昨晚的政治作业推过去,“给,抄吧。晚上就要收。”
鲍泽大喜,乐滋滋地拿走,说:“多谢多谢!我一个字也没动,唉,我最烦政治历史了,写得东西那么多,抄都嫌烦。”
方烨笑笑,趴在桌子上午睡。
鲍泽抄的时候瞥了一眼方烨,心情复杂。
班上很多男生都跟方烨玩不来,觉得他话少爱装逼,开始鲍泽也这么认为。
但跟他做了这么久同桌,鲍泽才发现方烨就是纯粹不爱说话,除此以外也没啥,有事儿求请他帮忙也挺痛快的。
段泽鹏那货可不好惹,小心眼儿得很,鲍泽不大喜欢他,更不想招惹他。但他没想到段泽鹏这次也太损了,居然往人家的杯子里吐口水。
鲍泽边抄边感叹,真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啊,方烨以后可有的受了。
方烨趴在桌子上,轻轻蜷缩起手指,挡住自己的眼睛。
刚刚的事情就像一小根毒针,在方烨的心上轻轻扎了一下,现在缓过来,已经痛得他遍布全身。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蜘蛛网中的小虫子,被紧紧地困在黏腻的网中。
上天会在任何时候给人出难题,尤其是在你倒霉的时候,麻烦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砸在你的身上。
这点方烨深有体会。
周五放学,方烨走出校门,打算骑车回家。
一想到回家,他的心情就十分复杂。在学校待了好几天,他也没等到秦远卓的电话。
林清怡的事一直是压在他心底的一块石头,令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沉重起来。
林清怡的判决下来了吗?结果是什么?以后他该怎么办?
想起学校里那些流言,方烨心力憔悴。他既为母亲犯的错误感到羞愧,又无法逃避这样的事实。
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所以在别人攻击他时,他只能心虚地说一句“关你什么事”。
方烨不懂什么叫做假账,但他知道林清怡犯法了。
他的母亲犯法,这是他终生抹不去的污点,也是留在他身上的烙印。
就在方烨思绪纷乱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缓缓降下,里面的人是秦远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