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余奚就出门了。
今天正好排的她休息,至于林樾,自那之后又修养了一周就去队里报道了,但被调到了稍微清闲的后勤部门,暂时负责物资管理和新兵训练的文职工作。
这是上面特意安排的,毕竟他的腿虽然恢复得不错,但离完全康复还有一段距离,不能立刻回到一线。
卫师长亲自批的条子,让他在后勤部门先养着,顺便带带新兵,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林樾接到通知那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沉默了很久。
余奚知道他在想什么,以林樾的性子,突然被调去做文职,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她更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林樾,”那天晚上,她看着他,“你腿没好利索之前我不可能放心的,后勤真挺好,不仅清闲,还能有利于你养伤。”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她说,“等你腿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现在林樾的脚已经好很多了,只要不剧烈奔跑运动,基本的行走都没什么问题。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虽然带着些夜里的凉意,却依旧闷热,没走几步身上就黏得厉害。
余奚走在通往前面家属院的小路上,心跳得有些快。
到了徐营长家门口,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敲门。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
周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看见余奚,眼睛亮了一下:
“小余?这么早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余奚弯起眉笑着说:“周姐,我今天正好休息,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找你聊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闷的慌,顺便……给你们带了点我自己随便做的藿香佩兰茶。这天可太热了,待会儿我就告诉你怎么做,天热的时候不舒服可以喝点儿。”
这个藿香佩兰茶可以看作是藿香正气水的温和版。这里没有空调,如果贪凉睡直接在地上,时间长了会导致浑身发紧、头重脚轻、胸闷胀气,所以余奚就搞了些藿香和佩兰煮了喝。
效果还是很显著的,不然余奚也不会带这个过来。
周姐笑着把她往里让:“哎,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正说要给你送点腌黄瓜呢,来,快进来坐!”
余奚端着搪瓷缸走进去。
屋里还是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简陋却整洁。堂屋里摆着那张老方桌,几把旧椅子靠墙边摆放着。风扇在桌子上呼呼地转着,但根本抵不住外面的热浪。
这个点徐营长并不在家。
“老徐去营部了,”周姐接过搪瓷缸,“这个我去找个空缸装着,你先坐,我给你倒杯凉水喝。”
余奚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这个不大的屋子。
重点在有可能存放农药的地方。
先吸引她目光的就是窗台上放着的几个瓶子。汽水瓶、酒瓶、酱油瓶,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
她的目光在其中两个瓶子之间停留了一下。
那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汽水瓶。
一个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像是放了很久的汽水。
另一个,余奚的心骤然紧了一瞬。
另一个瓶子里也装着液体,但颜色稍微深一点,还带着一点点浑浊。
她连忙站起来,走过去,然后拿起那个瓶子拧开,用手扇着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让余奚的眉头紧蹙。
是农药。
难道这就是江榆谷说得导致中毒的源头?
“周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这瓶子里的是什么?”
周姐瞄了一眼,然后不在意地说,“哦,那个啊,是我从隔壁借的敌敌畏,这几天蚊子多得吓人,我想着晚上洒点在院子里。”
余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把瓶子放回原处。
“周姐,”她不经意说道,“这种农药最好还是换个瓶子装,汽水瓶太容易认错了。”
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对,我等会儿就找个酱油瓶给它换上。”
听到周姐这么说,余奚忍不住提醒:
“周姐,这种农药最好找个不常用的瓶子装,越不像日常吃的东西越好。实在是没有,就系个红布条做记号,放高点,别和吃喝的这些瓶瓶罐罐挨着。”
“哎,好好,我等会儿就弄。”
余奚说完,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有可能中毒的地方,同时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江榆谷说,他们是上午中毒的,那就是说很快江营长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