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自己,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多久没发自内心的开心,好像从顾辰逸走了后就再也没这么轻松的笑过。
这些多归功于自己的不放弃,还有外界因素——暮雪嶂撬开他坚硬的冰壳给他最坚定的立场;顾辰逸给他重新开始的勇气;陈延给他一场自我证明的比赛;于哲理默默的陪着他。
光有外界的因素不够,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和向往的目标,就算有再多人告诉他大道理,他也会像乌龟一样缩在龟壳里,逃避一辈子。
很庆幸一路上那么多谩骂,还有人相信他,愿意给他再来一次的勇气。
室内滑雪场气焰嚣张,陈延为首带队先开头,“可以,那我也有个条件,上过场的不管输赢都不能再上场。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失败,租场费就由输的那一方承担一年!”
双方队友小声蛐蛐,陈延趾高气扬地抬着颌,瞧着对面老大——安承允。
要是他都输了也不怕!他还有底牌单霁寒。
安承允颔首,带着漫不经心地讥笑,“我随随便便一个都能打败你们,席川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自由式滑雪。”
席川站出来,左右拉伸活动,笑得人背后发凉,一副准备暴打陈延的样子。
“我是没天赋,也没那么厉害能进国家队。”陈延尽力安慰自己还有底牌,不能在气势上就让人瞧不起他!勇敢地上前一步,盯着席川的眼睛说,“小看我,我会让你输的很惨!”
他们默认谁做的招式花,难度高,就算谁赢,心中自有判断。
席川嗤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越过陈延站在起始点,戴上雪镜,雪杖利落地插入粉雪中,双板与雪道摩擦发出“唰唰”声。
切入U池壁后,从另一侧丝滑弹起,视线紧着着身体方向完成空中1080。
“Double Cork 1080……你…你拿出来哄小朋友呢?”陈延脸上的笑容僵住,还是强撑着嘴硬道,“安承允你要是来送钱,我们大可不必比赛来浪费时间。”
“给点颜色你真就敢开染坊。”安承允捏住他的下颌,掰正他的头,面向滑雪场,“看好了什么叫开胃菜。”
席川迅速抓住板尾,完美落地后,再次借助U池壁反脚发力,来了一个Backside Double Cork 1260,和刚刚不一样这次是抓板鼻。
前两个动作衔接过渡自然,利用U型弧度,再次冲出U池壁。
“Double C……Cork 1440……”陈延震惊地瞪大眼睛,对于经常看比赛的他来说,这已经是职业选手了!
哪里是开胃小菜,分明是道硬菜。
对普通滑手来说已经是天花板级别,1440需要选手在高速下滑中,瞬间完成四圈水平旋转,同时精准控制重心、滞空时间与落点。
业余滑手哪里来的和职业选手一样极强的核心力量,还有惊人的爆发力。任何细微的失误都有可能掉落摔成重伤,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是终其一生都没办法触及的高度。
能完成720或900度已经是业余里的天花板了,1080更是凤毛麟角,1440除了现役或刚退役不久的职业选手,几乎没人可以完成。
陈延信了,席川确实有点……哦不,是很有姿色。那他更不能放弃,更需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否则自己的心血都将白费。
与此同时华国队训练场,金发碧眼的帅哥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手指轻推镜框,折射出犀利的寒光,盯着场上的选手。
“于哲理,今天你旁观,不用练了。什么时候换刃顺畅到和抹黄油一样丝滑,再来我面前。”
于哲理眸色微沉,只是卡了一下,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这和场地也有关系,和他什么关系啊!
眼里明显不服却还是说,“米尔顿教练,我知道了,我出去散散心再回来可以吗?”
米尔顿.奥利弗盯着他,一口中文带着淡淡的英腔,冷声道,“理由。我不希望是上次夏季外出的借口,并迟到晚归。”
于哲理垂首委屈道,“过几天的积分赛紧张,出门透气缓解压力,我保证这一次很快。”
米尔顿.奥利弗颔首,不再拦着他,只是淡漠道,“状态下滑严重,尽早调整。”
不然他就要采取手段了。于哲理紧张的喉结滚动,后背发凉。自然知道米尔顿.奥利弗要做什么,那是比禁赛还痛苦的回忆。
轮到陈延上场,他心里安慰自己刚刚比赛的最后。席川落地手触雪,扣分应该挺严重的。只要他不出错,百分百完成,一定能拿下这局。
安承允双手插兜,“一群小喽喽,我看也不用浪费时间,三局两胜。”
“一会你别哭才好。”陈延撂下狠话,切入U池壁抵达另一侧,双板尾弹起在空中完成Leftside Double Cork 900,并在最高点做出Mute(手抓外侧板头)抓板,落地很稳没有晃动。
紧接着,他借助U池壁,再次提升速度冲出池壁,反脚起跳,完成右转720,尝试完成前几天刚练的不错的Safety 抓板,又称安全带抓板,手抓内侧板头像安全带,因此命名。
连续四招,陈延都很丝滑没有出现差池,足以见得他多想留下滑雪馆,最后一圈了。
一招定生死,陈延知道自己做不成高周数,只能在风格上增加花样,完成Backside 900 Japan Air。旋转的同时,完成前手抓板头,将雪板向上拉起,形成一个充满张力的弓形,对滑手来说,需要很好的柔韧性。
“……席川你输啦。”安承允笑道,拍拍他的肩膀,“都说你小看他了,你的招式确实不错,奈何人家没触雪,按照比赛规则,裁判反倒会给他高分。”
一个没失误、高完成度的900,得分必然会高于一个手触雪的1260。
“愿赌服输,我没什么好丢人的。”席川耸肩无所谓,还有闲心调侃他,“你可别输给一个小孩才好。”
“小孩?”安承允转身看见陈延身旁的小崽子,眼里满满的杀意。他挑眉笑道,“有意思,不过我不和小孩打。”
“你——”顾玉宸攥着拳头要理论,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众人望向门口看热闹的单霁寒,不知道什么来的连声都没有。
“职业选手都可以,怎么你不行?是瞧不起他,还是怕他赢下你,你没脸在队里混?”单霁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