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雁回感受到明显的困顿,说不出长句,只是短促地叫了一声,“卫初。”
万籁俱寂。
另一方的蔺晚风受到影响不轻,扛着精神的疲倦,磕磕绊绊地说:“她被影响到了。”
宁雁回还想骂,不过主体失去意识刹那,铺天盖地的倦意透过卫初向他们俩袭来,眨眼间面前就换了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透出光来。
他昏睡前还没完全骂出口的话收不住,“死瘸子你们基地是不是有毛病?”
蔺晚风没回答,而是顺着主体的视线观察周围。
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木屋,脚底下是水泥地面,上面残留铺路增加摩擦力的纹路,角落堆码匀称的柴火,抬首,顶上的白炽灯透过北边四面老式玻璃撞进眼中。
简陋的柴房。
少年站起身,四下看了看,一声不吭坐回墙角。
宁雁回急得不行,“喂猪,别干坐着,你和蔺狐狸一起想想办法先出去。”
没有回答。
他又探究地叫了一声:“卫初?”
回答他的是蔺晚风,“处于监察室的记忆中经历过去,我猜她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那怎么办?”分辨出另一人话中的悠闲,宁雁回质疑他,“你怎么都不着急?”
蔺晚风老神在在,“等她想起来这是记忆就好了。”
宁雁回沉不住气,少年视野望去,除了墙根层层叠叠木柴,看不出花来。
木柴上的纹路清晰看了个遍,转悠了半天最后停在原地不动,他杵着下巴百无聊赖,“那堆木棍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透过少年视线,目之所及只有堆得比人高的柴火,再往上就是拿那盏晃眼的白炽灯。
少年被灯晃得闭了闭眼,宁雁回又是一阵数落。
“看什么不好,偏偏看灯,喂猪你记忆回去又不是智商回去。”
宁雁回还想吐槽,嘴边的话还没成型,就被打断,“你——卧槽!!!”
原先充当窗户的玻璃外,不再是浓浓夜色,取而代之的是只巨大的黑影,四仰八叉地扒着玻璃,直勾勾盯着他。
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形,像是蜘蛛一样,明明黑漆漆的一大只,偏偏能判断出它眼睛位置,宁雁回这才发现那双眼睛随着少年移动而移动。
“什么玩意儿?!”
着实被外面窗景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就想跑,发现跑不动,才惊觉自己已经换了一具身体。
“卫初你不跑愣着等着被吃吗?!”这句话吼出来,宁雁回顿时感觉不对。
卫初掌控着身体,能感受到身体隐隐约约颤抖,不同于恐惧而产生的战栗。
像是……
她在笑!
宁雁回反应过来被卫初骗了,“卫初!!!”
清脆的笑声传来,“在呢。”
他果然被耍了!
同时,他的脑子转过弯来,愤愤质问蔺晚风,“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他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两人耍得团团转,尤其是卫初,亏他还担心她被异种给吃了。
蔺晚风声音还是那般温和,好似参与戏耍的不是他。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了的。”
不过基于多年和卫初还有宁雁回斗智斗勇,下意识等着看其中一方遭殃,毕竟黄雀在后的伎俩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卫初还想嘲笑宁雁回一番,窗外的异种狂躁起来,指甲将玻璃刮花,还有丝丝血迹留在上头。
“喂猪你想想办法啊!”宁雁回面对恐怖的场景,完全就是只嗲毛的猫,躬身对着玻璃的位置呲牙,“卫初你干什么?!”
在他发颤的声线下,少年非但没有远离,还逐步靠近。
眼看着外面的异种越来越近,腥臭味似乎能透过玻璃透进来。
隔着一面玻璃,卫初打量面前的异种。
明明按照四肢个躯干来看,是个人,不过对于人来说,徒手徒脚扒着玻璃来看确实有些难度,还有作为眼睛的位置,那双眼睛确实有些异常。
白炽灯的影响下,那人的瞳孔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还增大不少,逐渐覆盖整个虹膜。
眼中流出的情绪杂乱。
垂涎,渴望,还有……
“惊恐。”
蔺晚风下定论,“他在恐惧。”
卫初没有回答,反而将手隔着玻璃和异种的手重合,凉意渗透玻璃传递到少年手心,在她的注视下,隔着玻璃与她相贴的手微蜷。
“不过这是什么类型异种,从没有在基地异种资料中看见过这种,新型的异种吗?”
宁雁回这时回过神来,视线落在玻璃外的异种身上,又有些嫌弃的移开视线,壮胆道:“不过是人异化了,有什么好怕的?”
蔺晚风否决:“人异化并不会发黑,最多会神志不清然后到处咬人。”
“除了皮肤黑一点,和那些异变者有什么区别?”
见两人沉默,他继续说,“就算是研究,咱们也需要先离开记忆,记忆是会美化或者虚化的。”
作为人的记忆,总是会在某些时候变得不那么真确,再次想起来时,就会往主体期望的方向发展,以此证明自己的真实性。
记忆是真实的,可偏偏又具有欺骗性。
在场都清楚这点,卫初往后退出两步,转头从柴堆下方抽出斧子,在手中掂量,“监察室不是可以查看记忆吗,就给青林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