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穿好衣服从净身的地方出来时，裴望舒也醒了，顶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边，两个眼珠就那么遥遥地望着人。

看上去倒是乖巧，可余怜莫名的从那张漂亮脸上，还有那对忽闪的眼睛里看出几丝幽怨。

“我吵到你了？”

衣服又些长，又几乎是白色的云纱做的，余怜怕弄脏，只能一边把裙摆提在手上一边问。

裴望舒摇了下头，看着人坐到梳妆台前道：“没有，只不过时间差不多了，我若是再留一会儿，被人看到不好。”

闻言，余怜朝窗外瞧去，看那四个宫女的房子也亮了灯，于是转头问：“她们要起了，你怎么办？”

“我马上就走。”裴望舒边说这话，边踱步到余怜身边，看着人问：“不过你额头的秘密怎么办？”

方才染了水，又因为没有生人，余怜素净的脸早就完全展露出来，额间那枚小痣也像是不满这么久被藏着，看上去艳得过分。

余怜看着镜子，手指摸了上去，道：“反正都是要点上的，等会儿她们来，我就说是我自己动的手。而且最开始说好了，她们只给我梳个头发就行，应当没事。”

“好吧。”裴望舒低声应了句，估计这会儿站的又困了，所以揉了揉眼睛往门外走，“那我就先出去，等你弄好了我再来找你吧。”

余怜“嗯”了声，看着人消失在门口，又看着那四个宫女进来。

“你都弄好啦。”高个子的那个见余怜已经坐在梳妆台前，自觉走到她身边，顿了顿又问：“你是自己上妆了吗？”

她看向镜子里的余怜，余光却发现妆台上上妆的盒子并没有别打开，又询问道：“你只点了痣？”

“不是这样吗？”余怜这会儿装傻充愣倒是一把好手了，脸上迷迷糊糊地问：“我没用过这些东西，但我想观音脸上应该干干净净的，所以只点了痣，一定要上妆吗？”

高个子的纠结着，回头看了眼身后三人，用眼神询问该如何是好。

气性大的那个嗤了声，没好气道：“都说了我们会给你打扮，你怎么还要自己动手，听不懂话吗？”

这话说的有些难听，余怜没吭声，反倒把头垂了下去，让人看了只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气性大的那个见余怜这样还想接着说，就被身边那个矮个子拉了把，劝道：“行了，先看看是给她重新上妆还是就这么算了，别耽搁正事。”

四人这才又看向余怜。

没一会儿，圆脸的那个支支吾吾道：“我说要不就算了吧，我看她长得不错，皮肤也白。原本上妆就是为了那颗观音痣而已，她也点了，届时游街人多混乱的，应当也看不见那么细节的事吧。”

这话也是言之有理，高个子点头道：“我看行，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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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宫女手脚都很麻利，特别是现在只有余怜一个人被收拾，那速度就更快了。没好一会儿，余怜就被收拾妥帖。

卧佛寺殿宇多，就算有些名头不大的佛，也会在寺里出现，只不过那些可能会挤在一个殿里。

观音众多，因为是宫里举办的法会，贵妃动用了自己的私库，所以最大的殿就是观音会的起点。

余怜被官差带着去了大殿，游街的莲台宝座以及净瓶，圣水全放在旁边。可即便这样，大殿看上去也没多拥挤。

天未亮，按照流程，余怜得一个人在这大殿里待上半个时辰，这才算和真正的观音沟通过，得到认同，以此才能保佑百姓，保佑三皇子。

于是送余怜来的官差全部退了出去，准备下山的事宜，而殿内的余怜也乖乖地坐在观音像前，无悲无喜，直到身后传来响动。

“外面不是有人守着，你从哪儿来的？”余怜转了个身面向门口询问。

其实余怜很少打扮，也不能说她现在这一身就是打扮，毕竟裴望舒给她置办的衣服也不差，虽然不清楚裴望舒是怎么懂得这些的，但不得不说的是，余怜来了上京后确实被他养得不差。

不过裴望舒没见过余怜这副样子，完完全完全的，真正的像个观音的样子。

余怜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裴望舒为什么不说话，裴望舒回神走向她打哈哈道：“你知道的，就没有我想去不能去的地方，况且我答应你了，你弄好我就来找你，我总不能食言吧。”

他说着把余怜从蒲团上拉起来，绕着人走，笑眯眯道：“从前我知道你像观音，可你总是冷冰冰的，看上去也十分不喜这种话，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现在嘛……”他脚步停住，正好和余怜面对面，先是看了眼身后的观音像，然后才对上余怜的眼睛说：“倒是让我分不清，现在看到的到底是真观音，还是假余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