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舒来找余怜时,余怜才收到官差递来的消息。
速度实在是快,还没过完一天就把人确定下来。
余怜看着医馆门口围着的人,听着官差宣布她当选,然后又被医馆的人热热闹闹的带回医馆里。
医馆位置不错,那些富贵人家不屑与百姓为伍,所以有自己的一条街市,医馆所在便是上京百姓里最热闹的一条街。
行人往来不绝,街上的铺子也开了不少,里里外外,一条不长的街市上几乎每户店铺前都有不少人。
年掌柜从前一直以此为傲。
他一个人来上京摸爬滚打,不仅年纪轻轻就在寸土寸金的上京租下门店,打响自己医馆的名头,还能让自己的医馆到现在都有不少病人来。
虽然这话不对,但做生意都希望自己能赚钱,年掌柜就算真的希望人人都能健健康康,那也是有些违心的。
不过自从余怜来了后,年掌柜就好像有些后悔自己医馆的位置太好了。
如果说最开始因为那些药茶吸引太多人来,年掌柜还能用能挣到钱来安慰自己,每年打起精神接待这些人。
但今日医馆门口前围的都是要看戏的,看看余怜这个观音怎么样。
又不看病又不买药,年掌柜才没个好脸,招呼小川和柱子把门前的人全轰开,又赶快把余怜塞回医馆。
因为观音会是宫里举办的,所以当选观音后官差会送来帖子,上京的人叫其仙贴,说是观音身份不同,与其有关的东西当然也要叫不同的名字。
年掌柜拿起来看了两眼,仙贴除了上面的字用的是鎏金的墨,纸张也用的是上好的磁青纸,其余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他放回桌子上,嘀咕道:“这帖子也没什么不同,还起个‘仙贴’,开什么玩笑呢。”
“怎么可能没什么不同?”小川和柱子终于把门口的人都赶走了,一进来就又捧起帖子看。
他们两个喜欢凑热闹,很久之前就想见识见识仙贴的样子,可惜那些年里当选的人他们都不认识,不好去说要看看。
现在余怜就在他们身边,还带回了帖子,两个人可当宝贝一样凑过来细细端详。
年掌柜看他们两个那痴迷的样子就砸嘴:“你说有不同,那你就和我好好说说哪儿不一样,要是说不出来今晚就给我住在医馆里。”
“这……”柱子挠挠头,他方才也是太激动了才那么一说,现在年掌柜要跟他来真的,他一个马大哈,哪儿能说得出一二。
柱子求助的看向身边的小川,小川装作没看到放下手中的帖子,准备赶紧跑。
刘大夫和陈大夫看得直笑。
还是陈大夫心软些,看柱子站在那儿捧着帖子看,都快把脑袋给钻进去的蠢样开口喊:“行了行了,你先别看了,拿来让我瞅瞅,我也没见过仙贴的样子呢。”
柱子如蒙大赦,赶紧捧着东西,迅速从年掌柜身边溜走。
年掌柜在后面补刀:“那你今晚也不许给我回去。”
反正医馆住的地方也不差,小川和柱子每晚回去住,也只是因为离得近,想回去帮忙做些活而已。
这惩罚简直就不像个惩罚。
柱子回头点了点,表示自己听见了,还没回头就听陈大夫喊了一声“哎”。
“怎么了?”刘大夫坐在另一边问,“一个仙贴还看出什么名堂了?”
“不是。”陈大夫指着帖子上面的字解释,“我才发现,余怜这丫头的生辰我们还不晓得呢!”
闻言,医馆的众人都停下手中的活,齐齐看着余怜。
余怜一脸平静的回望过去,就听年掌柜问:“对啊余怜,你怎么回事,为何不告诉我们?”
“你这事做的就不厚道了啊。”刘大夫在后面摇头接话,也是不认可余怜藏着掖着,然后又转头问陈大夫,“那帖子上写的是几月几?”
“三月二十,春分那天。”
余怜指尖颤了颤,就听小川在那儿喊:“这么好的日子啊,竟然是春分!”
这很好吗?余怜有些困惑,这与她来说不过是个时间,一个随口编造的时间。
当初她小小年纪被彭留闲带走,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既不知道人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人还会过生辰,更别说知道自己生辰是几时了。
即使后面去了安心庄和阳春峰上,前者因为庄子里的人多是乞儿,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的,所以从不提及。后者则是因为如娘从不关注这些,只是忙自己的,顺带看看余怜还活着没,所以也不问这些。
余怜眉眼动了动,突然想起那帖子上的时间是从何来的。
那是她和裴望舒见到的第二面,是个离阳春峰稍远些的镇上,因为那次如娘要的药材有些奇怪,只有那个镇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