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接连否认，裴望舒也拿不准她的意思了。

他反握住余怜的手轻轻晃，话音带着委屈：“现在问你什么都不愿意说了，看来余大夫是已经厌弃我了。”

“唉，”他叹气，“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我就已经无法吸引你的兴趣了，真是太可怜了。”

余怜的表情因为他这话变了又变，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到裴望舒那儿就变了一副样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有这意思了？”

毛领的毛被她说话的气息带动，飘来飘去又停下。

裴望舒道：“你怎么没这意思？我刚问你话你都那么冷淡，看起来就是不想和我说话的样子。唉，我都懂，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嘛，我又不会伤心……”

话是这么说，可裴望舒的举动完全是两回事啊。

这儿话音刚落，他就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就是抽泣的样子。

余怜真没想道裴望舒还有这一招，一下坐了起来，躺椅晃动太大，差点儿把她翻下来。

裴望舒吓得一把帮她把椅子扶住，后怕的问：“你怎么起来了，刚才多危险啊。”

“我起来当然是看看裴大人是不是真委屈哭了，这不一急就没注意。”

余怜靠着那点儿微弱的轮廓捏住裴望舒的下巴，手指抚过他的脸，道：“可是……裴大人好像是装的呢。”

“哈哈哈哈哈。”裴望舒被余怜俏皮的语气逗笑，“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余大夫，可也是余大夫不理我在先啊。”

余怜张张嘴又闭上，只能忿忿的躺回去：“真会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也只是想听听你的真话而已，还是不想说吗？”

“我……”余怜欲言又止，“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忙了，我在这儿的话会影响到你，所以想走。”

这理由让裴望舒心一软，他两手包着余怜的手暖着。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是最近和你相处太少，你想我了呢。”

余怜沉思片刻，若无其事道：“也不是不行。”

耳边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裴望舒耳鸣一瞬才反应过来余怜说了什么。

他把头抵在余怜的腿上笑起来，声音穿透衣服贴上余怜的皮肤。

“你笑什么？”

因为你第一次说想让我靠近而开心。

裴望舒压下心底的回复，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担忧多余了。”

他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

余怜道：“哪儿多余了？我问胡昂了，我觉得我现在走挺好的。”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

“嗯？”余怜转过头，“你忙你的啊，不然还想怎么办？”

裴望舒真是要被余怜这个迟钝的脑袋整无语了。

他循循善诱道：“可是我想陪着你，如果你提早走了，我会伤心的。”

“……”

余怜无言以对，她觉得自己低估了裴望舒的难缠程度和演戏程度。

“所以余大夫能不能留下来，最起码等眼睛好了再走吧，不是还有一遍药没喝完嘛。”

“嗯？好不好啊，余大夫？”

裴望舒一遍一遍的问，一遍一遍的晃余怜的手。

“好，我答应你留下来。”

余怜像是没办法才妥协，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本来她就没打算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一遍药也喝下去的缘故，余怜总觉得自己能看清的更多了，大有再来一晚就能看见的感觉。

特别是在这夜色里，竟然和未失明前看见的差不多了。

烛火摇曳，两人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屋内因着这些天住人，器具也置办的齐整起来。薰笼燃起的温度充斥着整个屋子，余怜调制的香也被送到各个角落。

“睡吧，夜深了，早点儿睡对眼睛好。”

余怜趴在桌子上，闻言虚虚看他一眼，道：“好吧，你也早点儿睡。”

夜深人静，偌大的府邸再没一丝光亮。

冬日的晚上安静得很，没有鸣叫的虫子和鸟，也没有因为暑热而要不停扇风的声音，只有沉稳的呼吸声，还有某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啪。”

一人落入院里，随后从墙上又翻入几人，声音被刻意缩小，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发出。

领头的人打了下手势，身后几人立刻分散开钻进各个角落。

在不知道翻了几间空房，他们停下动作，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人。

“谁派你们来的？”

裴望舒的声音在夜色的衬托下添了些冷冽。

领头那人道：“管你爷爷我是谁的人，你只管知道，今日是你的死期便好！”

破开话音的是一柄剑，直直的像裴望舒刺来，裴望舒挡住的瞬间，道：“动静小点儿，别吵到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