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点点头，昨日年掌柜才告诫她不许她胡来，今天眼睛就看不见了，余怜敢肯定，今日年掌柜看到她一定会狠狠骂上一顿。

虽然这回确实是她理亏，但她也没想被年掌柜骂，刚好眼睛看不见了能躲上一劫。而且临近年关，看病的人也少了，医馆没她也能转。

田心儿身体也在好转，这次换的药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足够她眼睛恢复了。

余怜思来想去，突然觉得自己这眼睛瞎的真是时候。

“那你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余怜疑惑地问。

裴望舒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不到了，干什么都不方便，要找人来照顾你吗？”

余怜想了一下，道：“算了吧，我不习惯有人和我一直待在一起，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从小到大和人近距离待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抛开裴望舒就是如娘，可这两人也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能遇上。所以现在真让她和别人住在一起，还是一个陌生人，她真的不能接受。

裴望舒也想了一下，余怜现在眼睛看不见，找一个人来照顾无论如何都是不放心的，可让她自己一个人，更不放心。

他道：“不行，你眼睛看不见若是没人看着我不放心。你去我那儿住着，我看着你，等你眼睛好了再把你送回来，可以吗？”

“这……”余怜有些纠结。

她倒是不排斥跟在裴望舒身边，可是她害怕自己会打扰到裴望舒，若是裴望舒因为她没完成好交代的任务而受到惩罚，那就不太好了。

裴望舒一听余怜这语气就知道有希望，当下趁胜追击：“好了，别纠结了，就去我那儿吧。”

他边说边拿了余怜的衣服给她套上：“你在我身边我能放心点儿，就别拒绝我了。”

余怜被他三下五除二的穿上衣服，人还没反应过来，裴望舒已经开始给她打包行李。

“你这衣服也太少了吧，我就拿两套，等你去我那儿了我再给你买新的。”裴望舒在余怜的衣柜前挑挑拣拣，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余怜道：“我这衣服还少？你送的好多我都没穿，先别买了吧。”

“不一样。”裴望舒终于挑出两套合适的，“先前送你的又没有冬装，这回买就要补上，这两个哪儿一样了。”

“好吧。”

余怜晓得裴望舒惯有些歪理，与他争论没什么好处，只好妥协。

裴望舒大概收拾了东西就拉着她坐到凳子上，手脚飞快的梳好发髻，又应余怜的要求用敷粉遮住那颗红痣。

一番折腾下来，天眼看着要亮了，裴望舒用自己的大氅遮住余怜，把人抱在怀里带去自己的住宅。

本来余怜是想自己走的，耐不住裴望舒磨，说她自己走的话太慢了下雨了也不安全，非要抱着才行。

她转念一想确实有理，也只好随他去了。

消息被裴望舒找人传回医馆时医馆刚开门，只有小川和柱子两个，等年掌柜哼着小曲儿到了才听到余怜出事了，这一下可不得了，直接让人慌了神。

“你说什么？余怜怎么了？”

小川也是急得不行：“余大夫眼睛看不到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年掌柜这下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晕倒还是先生气了：“我不是昨天才告诉她不让她胡整，怎么就过了一晚眼睛就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柱子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啊，镇抚司的人传来的消息只说余大夫看不见了，让我们别担心，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镇抚司？”年掌柜一下跳脚，“怎么还有镇抚司的事？”

柱子和小川无辜的摇头，他们也很好奇为什么是镇抚司给递的消息，发生这种事，不应该是余怜找人传话吗。

年掌柜在医馆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慌。

余怜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为什么消息是从镇抚司来的？余怜现在怎么样？余怜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

弹指间年掌柜就想出一连串的问题，也没法再坐以待毙下去，大喊一声：“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小川和柱子还没反应过来，年掌柜就已经出了医馆。

“原来东家还有跑得这么快的时候啊……”小川不可置信地说。

陈大夫和刘大夫也来了，看着年掌柜风风火火的背影问：“宽声去干什么？”

小川和柱子你一句我一句，又把余怜眼睛的事给复述出来。

两位大夫年纪大了，一下没经住吓，差点儿倒在地上，小川和柱子一人扶一个，劝说好久才没让这俩也跟着年掌柜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