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利知高贵的头轻点一下,用余光看着人离开。
站在旁边的向庆荣抬抬眼皮,道:“你刚说的裴镇抚背着一女子是什么意思?”
徐利知垂下头,道:“是先前许巍看到的,说是中秋夜,裴大人背着一女子在街上逛。不过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吃醉酒了,看错了也不一定,算不得真。”
向庆荣摇摇头,道:“非也,非也。就算是捕风捉影的事,也要亲自去求证一番才好,既然有了这个消息,还是要多注意注意。”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徐利知,徐利知微微一笑,了然于胸。
视线重新聚焦到正厅前。
身为正宾的王承章开口。
“吾乃吏部尚书王承章,今受托为裴望舒主持冠礼,多谢诸位今日到场,实在是不胜感激,为表谢意,仪式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宾客入席,王亦尘从侧边走上前高呼。
“初加!”
王承章祝辞:“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裴望舒动身,在身边人的辅助下穿上襕衫。
“再加!”
王承章祝辞:“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裴望舒换上戎装,劲瘦的身材未被遮挡分毫,英姿展露无疑。
“三加!”
王承章祝辞:“以定尔祥,承天之休。”
在众人的注视下,裴望舒穿上全套官服,绯色的衣袍更衬得他面容俊秀,腰侧佩得刀为他带来一股肃杀。
余怜遥遥望着,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团红色,红得太显眼了,像漩涡一样牢牢吸着她的眼睛。
即使什么都看不清,余怜也知道,此刻的裴望舒定当是风光无限,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比任何时候都要夺人眼球。
“余大夫,我怎么感觉我哥穿的不是官服,更像是喜服啊。”
胡昂眼睛看得发直,胡涂着脑子问。
余怜听到他的形容,莞尔一笑,道:“确实很像呢。”
仪式还在继续。
王承章向裴望舒敬酒,他酹酒于地,然后饮下。
烈酒从嘴角流出一些,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也打湿了衣领,让那块儿颜色更深。
喉结上下滚动,一樽烈酒细数入肚。
王亦尘上前接过酒樽,高呼。
“礼成!”
裴望舒向王承章行晚辈之礼,道:“裴望舒感念老师代行正宾之责,今后定不负老师所望,感谢栽培。”
王承章将他扶起,道:“望余谨记今日所说,脚踏实地,平平安安。”
“冠礼已成,恭喜裴镇抚!”
“恭喜裴镇抚!”
“……”
宾客里的恭贺声此起彼伏,裴望舒笑着一一回应,正准备带着王亦尘宴饮宾客,府外传来声音。
“我等奉安和公主之命前来道喜,特此送上贺礼一份!”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进众人的耳朵里,刺的人难受得紧。
余怜微微皱眉,总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太监当着宾客的面招手,身后的随从立刻抬上两箱贺礼,落在地上发出闷沉沉地“嘭”声。
“听这声音怕是装了不少好东西吧,真是大方啊。”
“可不是吗。”另一个人接话,“不过这也是裴大人应得的,毕竟要保护好公主,总免不了受伤。”
太监笑着拱手祝贺:“裴镇抚,恭喜你今日及冠,奴婢道喜应该还不算迟吧。”
裴望舒笑道:“无论何时都不迟。也多谢公公替公主走一趟,还烦请公公帮在下向公主道谢,今日实在走不开身。”
太监笑着回话:“好说,好说——”
“我等奉魏王之令前来道喜,送上贺礼一份!”
门外再次响起声音,打断他的话,又是两大红箱被抬进来。
裴望舒脸上还是挂着笑,但听到这话时眼底已经生出一层冷色。
王亦尘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裴望舒,后者给出一个安定的眼神。
魏王派来的太监一踏入就和珍宝派来的太监互翻一个白眼,一点儿看不上对方。
他夹着嗓子道:“恭祝裴大人得今日之喜,奴婢特奉魏王之令前来,希望裴大人不要觉得迟了。”
裴望舒敷衍一笑,道:“多谢公公走一趟了,还请公公帮在下向魏王道谢。”
太监正想开口,门外又传来声音。
“恒王殿下特送上贺礼一份!”
席间宾客变了脸色,窃窃私语道:“怎么恒王也来了,都已经三个人了,裴镇抚当真厉害啊。”
胡昂也皱起眉头,道:“真是好手段,就把我哥架在火上烤。”
“什么意思?”余怜问,“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胡昂叹道:“这算什么好事,明面上是公主和魏王,恒王送礼,实际公主代表的是太子。他们三个搅在一起,那我哥——”
话突然停住,余怜疑惑抬头:“怎么不说了?裴大人怎么了?”
胡昂插科打诨:“没怎么,没怎么,是我突然忘记要说什么了,先继续看吧,等我想起来再给你说。”
他刻意地转换话题,让余怜不要再关注方才不应该被听到的话。
恒王派来的人还未张口,门外再次传来声音,这回是一个很熟悉的人。
边旭带着身后的人和物品,缓步走向人群,微不可见的和裴望舒对视一眼,道:“传圣上口谕!”
平地起惊雷,众人被这一声砸得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做出回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口谕:‘念尔裴望舒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今值弱冠之年,特赐御酒三十坛,白银千两,珠宝绢帛各二十箱。望尔今后居之无卷,行之以忠*,牢记清、慎、勤。钦此!”
话音落下,裴望舒叩首:“臣,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