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昂讪讪一笑。
余怜看他们窃窃私语完,再次上前问:“王大人可还需要?”
王亦尘极速恢复出风度翩翩的样子,白齿一露:“要的,还需要。”
余怜从怀里掏出来,递过去。
这些糕点还是早上用完早膳,裴望舒害怕余怜之后饿了没得吃才给包的。余怜本身拒绝了,但耐不住裴望舒磨,没想到这下还真派上用场。
王亦尘吃着嘴里的,搭讪余怜:“余大夫的眼睛是……”
余怜道:“瞳色如此。”
“真是神奇,余大夫和这瞳色很是相配。”王亦尘笑着夸赞,又转过话头问,“那余大夫和望舒很熟悉?”
“当然熟了,我哥和余大夫老早就认识了。”胡昂接道。
王亦尘瞪他一眼:“我问余大夫呢,哪儿问你了,可显着你勤快了。”
胡昂偏过脸去不看他,装作没听到。
非是他想接话,他实在是害怕王亦尘问出些不该问的。
别看王亦尘仪表堂堂的,他爹还是个严肃的老学究,但知道他底细的都晓得,这都是浮于表面上的,他本质就是一个混子样。
嘴上总没个把门,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王承章最开始还会耳提面命,结果转个身王亦尘又忘了,继续该干嘛干嘛。
王夫人又故去了,后面王承章也升了官,更没空闲时间,久而久之就又把他给放养下来。
不过好在王亦尘正正歪歪也没太偏,除了嘴不饶人,性子跳脱些,也能看得过去,甚至还自己考取了功名。
愣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王亦尘又道:“余大夫,你和望舒是什么关系啊?”
胡昂两眼一黑,心道果然来了,正准备再次张嘴截胡,就被王亦尘指着说。
“你给我闭嘴,我这是在和余大夫聊天,和你没关系。”
他说完转过头看余怜。
余怜礼貌一笑道:“我和裴大人算是朋友。”
“朋友就朋友,怎么是‘算是’啊?”王亦尘翘着嘴角,引导着说,“莫不是你们还有别的关系不能明说,或者还未确定?”
“嗯……”余怜思索道,“我和裴大人确实还有关系——”
“什么关系?”王亦尘飞快咽下嘴里的糕点,眼睛闪着精光问
余怜道:“还是医患关系,我治过裴大人很多次。”
“什么?就这?”
胡昂憋着笑看王亦尘不可置信的表情,暗道还是余怜更会说话,随随便便就能把人堵死。
王亦尘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重整旗鼓:“我看余大夫和望舒的关系不止这吧。”
胡昂在心里无声呐喊:别再口出狂言了!
余怜困惑道:“何出此言。”
王亦尘前倾道:“难道你和他没有一丁点儿喜欢的感觉吗,或者亲密的那种?”
完了——
胡昂立马开口:“王少卿,余大夫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您怎能这般口无遮掩呢。”
“我哪儿口无遮掩了,我这不是正在聊天嘛。”
“哪儿有这样聊的,这分明是不对的。”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得掰扯起来,完全忽视堂屋里还有一个人。
余怜眼睛望着地板,但又并未落到实处,脑海里回想王亦尘刚才说出去的话。
喜欢的感觉。
亲密的那种。
余怜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实在是听不懂王亦尘在说什么。
对于喜欢,她无法感知到这种情绪,所以她断定自己和裴望舒之间一定没有。
对于亲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定义这个词,可想到自己还有事瞒着裴望舒,她便觉得连这个也没有。
所以,他们之间还是从医患变成朋友的关系,仅此而已。
余怜想通后抬起头,准备回复王亦尘,结果有声音比她还快。
“你们在干什么呢,时辰要到了怎么还不出去。”
裴望舒清冽的嗓音响起,环顾堂内三人。
王亦尘道:“我这不是在和余大夫聊天嘛,忘记时辰了,现在就出去。”
裴望舒又看向胡昂。
胡昂道:“是你说让我陪着余大夫的,我听着呢。”
裴望舒最后看向余怜,余怜也歪头看着他。
“行了,既然没事了就赶紧出去吧,这回真到时辰了。”片刻后,裴望舒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门外果然响起动静。
各种音色交织在一起,愈演愈烈,镇抚司的人也跑到门口维持秩序。
王亦尘变了脸色:“坏了,我人还没到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去。
“裴望舒,你也赶紧动身,等今天忙完了再和余大夫亲热吧!”
走前也不忘再多说一嘴。
裴望舒听到这话,迅速偏过头去看余怜的神色,希望她不要误会什么。
结果如愿看到余怜平静的神色。
裴望舒道:“你别听他瞎说,他嘴里净是些奇怪的词,不要多想。”
胡昂心里嘀咕,没准儿裴望舒不说这句话,余怜没往歪的想,现在这么一说,才真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余怜道:“我没多想,你快去干你的事吧,王大人在外面叫你了。”
她扬着下巴给裴望舒指王承章站着的地方。
裴望舒道:“行,那我就先走了,你就和胡昂在一起,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