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今日是个雨天,路上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旁人。
余怜又一次推开裴望舒的头,无奈道:“好了,我信你就是了。好好走路,别挨这么近,当心等会儿又淋雨。”
裴望舒听到余怜松口,脸上顿时一喜,心里感叹着余怜真是好脾气,嘴上说着:“伞太小了,挨近点儿才不会被雨淋到。”
又一下想起自己也有伞,害怕余怜又要让他滚回自己伞底,赶忙又说:“你也别想让我回自己伞底,我给你撑伞就好,快走吧,带你去看宅子。”
余怜再次无奈,实在是被裴望舒磨没了脾气。
裴望舒的宅子实在是有点儿偏,离镇抚司不近,离宫城更不近。
余怜毫不怀疑,如果裴望舒真住这儿的话,每天一定要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上工,那简直太累了。
“你这宅子怎的这般偏僻?”
裴望舒收了伞带余怜站到游廊,有些不好意思道:“当时置办这宅子年纪还小,没什么钱,偏偏要逞能,说什么都要自己买,这才挑了个偏的。”
“其实除了偏其他的还算可以,你看这院子又大,房子建得也还可以,还有个花园呢。”
裴望舒一边介绍,一边带着余怜逛。
虽然确实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有些萧条,还剩些空荡,但裴望舒介绍的很仔细,几乎每一处都带余怜走过。
有遮雨的走廊就收了伞,到空地了就赶紧撑起伞罩住自己和余怜。
但不晓得为什么,一圈儿逛完,余怜身上干干的,裴望舒倒湿了半截。
“你去换个衣服吧,身上湿太多了,会受寒的。”余怜拦住裴望舒,指着他身上变色的地方说。
裴望舒满不在乎地拍了拍那出,道:“没事的,我身体好,不至于淋个雨就染了风寒。”
说完就又要带着余怜看剩下的几间屋子。
余怜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语气加重了点儿:“不行!要么去换衣服,要么找帕子擦干,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你是在担心我嘛。”
“什么?”
余怜脑子因为裴望舒这句话整得卡壳,她一下没跟上裴望舒太过跳跃的问题。
裴望舒抿了抿唇,低眉垂目道:“难道不是嘛,你让我去换衣服,害怕我受寒,难道不是关心嘛?”
“……”
余怜哑口无言,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尽一个医者的职责,真心害怕他受寒,结果裴望舒怎么能往那儿想。
不过她深谙某些关于裴望舒的使用法则。
于是她伸手抬起裴望舒的下巴,认真回道:“是的,你想的没错,我的确是在关心你,所以你现在愿意去换下湿衣服嘛?”
语音落,她眼睛一扫,竟看到裴望舒耳根子红了。
耳朵红什么啊?
还没等余怜想清楚原因,裴望舒就捏上她的手,道:“可是这儿我没放衣服啊。”
“……”
余怜冷着脸,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甚至还在裴望舒的身上擦了两下。
“你至于嘛。”裴望舒笑起来,重新拉起余怜的手道:“好了,不逗你了,我这就带你去我的卧房。”
卧房离得不远,两步路就到了,裴望舒牵着余怜进去。
入目可见的是一张圆桌,以它为分割,右边是书桌,左边靠窗是个软榻。再往里就是一个屏风,后面隔出来了床榻,床榻不远处就是一个大衣柜。
“怎么这么简陋。”
裴望舒随手把医箱放到软榻的小几上,道:“这还简陋?跟你阳春峰上的比,已经奢华很多了吧。”
余怜一噎,想到阳春峰上那个屋子,再看看这间,确实强上许多。
裴望舒独自走到衣柜前找衣服:“这些衣服都是我这几天才拿来的,要是搁以前,怕是真没得换的。”
他随手抽出一件紫色的衣袍,新的,从来没穿过。
余怜抬手挡住:“你穿紫色不好看,换一个颜色吧。”
“?”
裴望舒失笑:“我这张脸竟然还有穿出来不好看的颜色?”
非是他自信,裴望舒这张脸确实够格,他脸上又时常挂着笑。该怎么形容?那应该是就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可此时听到余怜这么一说,他倒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自己这张脸不太行?
裴望舒暗自发问。
余怜道:“不是,我只是觉得紫色和你不是很相配。”
她把裴望舒手上那件塞了回去,在剩下的衣服里翻出一件,一件淡蓝色的,裴望舒从没穿过的颜色。
“这个,你穿这个试试。”
裴望舒接过来,目光扫向穿着同一颜色衣裙的余怜,竭力藏住脸上的喜色,道:“你确定我穿这个颜色好看?”
“确定。快去换下来吧,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推着裴望舒到床边,自己退出屏风外。
裴望舒动作快,没让余怜久等就从屏风后出来。许是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太浅,出来的那一瞬,整间屋子好像都亮堂起来,也晃了余怜的眼睛。
“怎么样,这颜色和我配吗?”裴望舒转了一圈儿问。
余怜的目光随着他动,几息后才道:“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