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些个孩子从他们身边穿过,个个望眼欲穿。
“那个姐姐的灯好漂亮啊!”
“对啊对啊,我也看到了,肯定很贵吧。”
“那有什么的,我回去让我爹也给我做个出来!”
裴望舒没听见这些话,他现在约莫是脑子发晕,脚也使不上力气,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一样。也不怪他没出息,手上捏的是余怜大腿上的软肉,脖子间环住的是余怜的胳膊,耳边是余怜轻柔的呼吸声,鼻尖是余怜身上独特的香气。每一个单拿出来都足够让他心猿意马,更遑论这下全部叠加在一起。
真够要命的。裴望舒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
余怜静悄悄的趴在他的背上,靠在他的肩头上观察——观察他的脸。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颜色漂亮但又不会太薄的嘴唇。余怜不置可否,裴望舒确实长了一张好脸,否则第一次见面时她也不会救人,也不会到现在还愿意理他。
想到这儿,她轻轻笑了一声,与其说笑不如说更像是一声哼唧。声音传到裴望舒耳朵里,瞬间染上一抹红,脚步又虚浮三分。
“怎么了,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余怜忽略掉他语气里的沙哑,往他的肩头上又爬了一点才开口:“没什么,就是想到你生辰要来了,可我还没想好送你什么。”
裴望舒道:“随便送什么都行,只要你是送的我都喜欢。”
“那怎么能行,这次是你及冠,万不能像先前那样随便找东西充数了,还是要好好想想的。”
她边说边把自己未拿灯笼的手贴在裴望舒的心口,感受阵阵心跳。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裴望舒哭笑不得,他想要的除了余怜这个人哪还有别的。他道:“没有,你想送我什么都行。”
“那好吧,我自己回去想想。”
他们慢慢的往前走,隔着一条壕沟,对面有人认出裴望舒。
“哎?对面那是裴镇抚吧,他怎的还背着一女子?“
身边一蓝袍男子嗤笑道:“你个赖子怕不是酒喝多了眼睛出问题了吧,还裴镇抚,莫说他今日上街来逛就是不可能,背上背个女子就更不可能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周围几个人一起笑起来,纷纷认同说话的人。
赖涣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一下也不确信自己是否真的没看错,赔笑道:“许是我真的看错了吧,大家给当个笑话听听。”
蓝袍男子再次开口:“先别急着否定啊,咱们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他嘿嘿一笑,“要真的是裴镇抚的话,大家难道不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入他眼?”
身边的人再次捧场,齐齐说着要去看。
赖涣跟在他们身后,心里觉着许巍像有病一样,他说看见了要反驳,说没看见也要反驳,这不就是故意挑事吗。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谁让人家得了徐利知的眼,能跟在一起混。他叹气,心道好不公平,怎的人家气运就能这般强,轮到他只能低声下气的。
“不行,过几天一定要去卧佛寺再拜拜!”他嘀咕着。
裴望舒背着余怜走得慢,还要分神和她聊天走的就更慢了。许巍一行人没花多大的力气就赶上他们,不过离得还有点距离,他们还没傻到一下冲到跟前认人。若不是裴望舒就算了,若真是那他们可就有的受了。
许巍眯起眼睛想看他们的背影,结果只能看清背上的女子,死活不晓得被遮掩住的人是不是裴望舒。他问道:“你们看他像裴镇抚吗?”
一同他一样着蓝袍的人摸着下巴回复:“这……有点看不出来啊,他都被背上的人盖住了,估计得看到脸才能认出来了。”
另外几人也附和,都说这样看不出来。
许巍双手叉腰,心道这可不行,人要真是裴望舒,他给徐利知消息后自己还能换到好处,这下无论如何都得看看是不是他,到手的大肥肉不能就这么丢了。
他环顾左右,趾高气昂道:“你们推一个人出来跟上去看看,动作快点,别让他跑了。”
随着话音落下,身旁围着的几人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迈开那一步。开玩笑呢,谁敢去触镇抚司的霉头,他们只是想从许巍这儿捞点儿好处,没说他们愿意身先士卒啊。
好半天还没选出人,许巍耐心告罄,拧眉看他们,冷着声音道:“没人去是吧?好啊,先前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都不做数,以后也别来求我帮你们!”
一语惊起千层浪,几人瞬间变了面孔,一个两个的讨好道:“许兄莫生气,气大伤身,我们不是不愿意去,这不还在挑选嘛。总得看看是不是有人想在您面前长个脸,得到您的赏识啊。”
他这话说的巧妙,又是把自己的错处给一语揭过,又是恭维了许巍一番。短短两三句下来,许巍也被抚平好。
“既如此,那你们可想好谁要去打探?”
刚说话的男子滴溜溜的转着眼珠,道:“想好了,想好了。刚才赖兄自荐,说他愿意帮许兄前去打探打探,不知许兄意下如何?”
听到话的赖涣站在人群后面猛地抬起头,只觉得有口难言。方才他站在这里,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是怕让他去打探,结果就这样还能把他扯上,怎能如此无耻?况且他本就是半道才遇上他们,若不是许巍开口,他早就回家去了。
他现在是万分后悔,早知道就不留下了,早知道就不嘴贱说看到裴望舒了。
许巍看着被推出来的人道:“赖涣,既然你诚心求这个机会,那我今日便给你。”他拍上赖涣的肩膀,接着说,“你可要给我看清楚了,如果是裴镇抚,务必把他背上的女子也给记住。听清楚没?”
赖涣点头如捣蒜,忙接道:“听清了,听清了。”
“听清了就快去。”
许巍一掌把赖涣推出去,后者只能硬着头皮寻找裴望舒的踪影跟上。身后许巍再次发话:“等会儿办好了就来留香楼找我,别跑错地方了!”
赖涣碎了一口,又转过身回复知道了。
一波人分成两半,一边是孤身一人,一边是热热闹闹。
那一蓝袍男子调笑道:“这赖涣可真是个实心的,我看也就许兄这般不拘小节的人愿意用他吧。”
另一褐袍男子亦道:“正是。谁不晓得这赖涣是个愣头青,要不是许兄,只怕还畏畏缩缩的躲在他爹娘怀里吧。”
许巍被这三言两语捧的面色红润,顿觉自己就是赖涣的大恩人,心情舒畅道:“行了,别说了,赶紧去留香楼吧。”
这边赖涣一个人躲躲闪闪,终于缩短了和裴望舒的距离,默默为自己打过气后一个猛冲进人群。在人群吵闹声响起的同时他赶紧抬头,结果裴望舒压根儿没往这边分出一个眼神,还是稳稳当当的前行。
赖涣神色一顿,立马又跟上去,快步超过裴望舒后在行人的遮掩下猛的转身。装作游玩的样子四处看,逐渐向裴望舒靠近。
几步的距离迅速缩近,赖涣瞅准时机飞速看向裴望舒,然后他顿住了。
无他,不过对视上了,只是看裴望舒的眼神有些不友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