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舒道:“和我进客栈,我的那间房给你住,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了,这地方我比你熟悉,不会出事。”余怜准备拨开裴望舒的手,结果人还是把她抓得紧紧的。
裴望舒晓得说不过她,干脆猛的使劲,把人带进客栈,趁余怜生气前开口:“你好歹救过我几次,就当是我为了报恩,你就别出去了,安心住下吧。”他把人带到自己那间房里,站在门口道:“你放心,我不会进去的。”
余怜在眨眼间就被安排好,只得叹出一口气,抓住准备离开的人,无奈道:“算了,我留下来吧,你也不必出去,一起住吧。”
“不用,我等会儿再去开一间。”
余怜看着还在逞强的人,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没钱吗?”她拿起一个瘪瘪的钱袋子,是裴望舒的,不知道何时被她拿到手上。
裴望舒脸上无光,本来想扯谎结果被拆穿,正想狡辩又听到余怜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现在又何必出去。”
听到这话裴望舒登时慌乱起来,四下乱瞟有多少人听到,还好客堂已经没几个人了,离这间屋子又远,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过头,吞吞吐吐:“你……你话别乱说,什么叫做一起睡过,你别让人误会了去。”
余怜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只道:“那你到底进不进来住?”
“住!”
毕竟是花了自己的钱,余怜还邀请了,哪儿有不住的道理。
只不过裴望舒进到屋里才发觉,嘴上说的住和现实里的住根本就是两个样子。
余怜掀了帷帽,看裴望舒还愣在屋中间,道:“你不收拾一下?”
“啊……啊?”裴望舒咽了下口水,“你先弄,我还有点事,等会儿进来。”
还没等余怜说话,他就夺门而逃。不过门缝开的小,跌跌撞撞的,更像一个笨手笨脚的贼,第一次偷完东西因为太紧张找不到出路。
余怜看着闭紧的房门疑惑起来,不是他让自己进来住的吗,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后悔了?
没等她想通,裴望舒再次挤进来,拿着手上的东西坐到余怜手边。
余怜这才看清是一壶酒,她问道:“你拿酒做什么?”
裴望舒摸了下鼻子,道:“嗯……这不天热嘛,喝点酒降降温,哈哈哈,你要来点不?”
“喝酒降温?”余怜不晓得他从哪儿听到的歪理,人家都是喝酒暖身到他这儿全变了,“你自己喝吧,我不会喝。”
裴望舒道:“行。”
说着就伸手倒出一杯往嘴里灌,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又辣又涩,都快把他眼泪逼出来。裴望舒喘了口气,连咽几下口水,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店家好不道德,都说了要不烈的酒,结果还是坑他,差点让他丢了人。
他又倒出一杯,正准备再喝下去,手被余怜按住,她道:“喝酒伤身,你年龄不大,别喝多了把底子伤了。”
明明她年龄也不大,还比裴望舒小,说出这样管教的话偏让人没觉得装相,只觉得和该如此。
裴望舒感受着从手背传来的冰凉,道:“我晓得,再喝两杯就不喝了。”
余怜也不强求,把自己的手拿开后看他继续喝,总归只有几杯不会出什么大事,再不济还有她看着。
于是裴望舒又连灌两杯,为了让酒咽的快他头仰的高,酒水顺着喉咙下去,只能看见喉结上下晃动,在他白晃晃的脖子上隆起一个小丘。
余怜撑着头看他,一言不发。
状况横生,裴望舒喝下第三杯后重重的咳嗽起来,眼泪也从眼角逼出,不晓得是酒的原因还是咳嗽的原因。余怜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另一只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
“喝酒莫喝太急,慢慢来会舒服很多。”
虽然她不会喝,但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
余怜说完话眨眨眼,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事后诸葛,人家酒都喝完了她才说出来,这还有个屁用。
裴望舒在咳嗽中听到她的话,却只能在心里回复:非是他不想慢慢喝,实在是那酒太辣了,又是他第一次喝,根本控制不了啊!
半晌后,裴望舒缓过劲儿来,重新直起腰。余怜还站在他身边,看着通红着脸的人,无端想伸出手碰碰。
她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
已经因为酒劲儿上来的裴望舒哪儿反应的过来,等感觉到脸蛋上冰凉凉的时候,余怜已经捏了许久。
他费劲地仰起头,雾蒙蒙的眼睛落不到实处,好半天才在重影里找到余怜真正的脸。他张嘴说出一句话,余怜只能看他他张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听到,只得低下头问:“你刚说什么?”
话像回声一样传进裴望舒耳朵里,他皱了下眉,无端有点生气。自己都难受成这样了,结果说出的话余怜还要再问一句,他根本就没有力气重复啊。
他真想问问余怜,是不是诚心耍他的。
于是裴望舒猛地往前倾靠近余怜的耳朵,正准备张口时身前的人突然偏过头,他的嘴唇兀的挨上余怜瓷白的脸。混沌的像装了浆糊一样的脑子,最先传出的是软,极其的软。
余怜挪开了一点,用两只手撑着他的肩膀,疑惑的问:“你在干什么?很难受吗?”
醉鬼可回答不了问题,毕竟他都不晓得自己醉了。
裴望舒只是定定的看着余怜,从那颗红痣,到灰扑扑的眼睛,再到挺俏圆润的鼻子,最后停留在一张一合,比常人颜色稍淡的唇瓣上。
他看的久,余怜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松开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看看人还有没有反应。结果裴望舒两眼一闭,直挺挺倒下来。
余怜急着伸手接,裴望舒也拽住她,只感觉到嘴角一阵温热,几息后裴望舒静悄悄的靠着余怜的胸口睡着了。
余怜微怔,正想赶紧推开裴望舒的头,让他发觉不到自己没有心跳声时却想起人已经烂醉如泥。
房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和一手揽着裴望舒,一手摸向自己嘴角的余怜。
刚刚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种事?
余怜脑子里一连串的问题,但现下没人能回答她。她动了一下,看着靠着她睡的正香的裴望舒,用刚摸过自己嘴唇的手放在裴望舒的嘴唇上。
一息,两息,三息过去,余怜没发觉有什么不一样,正想把手拿开,裴望舒的嘴唇动了。像是不满被人按住,他张嘴含住了余怜的手指,又湿又热,余怜脸上瞬间茫然起来。
“脏死了,别吃我的手。”
余怜拿出自己的手指,皱着眉放到裴望舒的衣服上狠狠擦干净,看了两眼觉得不够,又用茶水冲了一下,再次在裴望舒身上找到干净的地方擦干才觉得好受一点。
她拍拍拍裴望舒的脸,用自己瘦弱的身板撑起人丢到床榻上,而后自己和衣躺到旁边。没管放在自己脖子边的脑袋,也没管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夜无梦到天亮。
天刚破晓就离开了。
裴望舒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除了头痛欲裂,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水才发觉余怜不见了,问了店家才晓得人一早就走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话都不留个两句就走。”裴望舒独自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