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掌柜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越发觉得裴望舒人不怎么样了。
“那他这干的不对啊,明明是他约你,结果每次都让你等他,这算个什么事,我看他也就这样。”
年掌柜瞄着余怜,看她没说话气势再翻上一番:“要我说,还是得找个体贴的,他这样的真不太行。”
“哎,你听到我说的没?”
余怜茫然地转过头:“什么?我刚在想别的事,没听到你说话,有事吗?”
“哎呀,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余怜更茫然了,她不就是没听清说什么话嘛,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也没见年掌柜这般生气啊。她正准备询问原因,结果门外先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你们在说什么,不如让我也听听?”
裴望舒笑着走进来,随意扫了一眼年掌柜后站在余怜旁边。
年掌柜听到他的声音就萎了,赶紧笑着打哈哈:“这不在问余大夫裴大人什么时候来吗,可巧,刚问出去您就来了。”
他笑的讨好,不停在心里祈祷佛祖保佑,让裴望舒千万相信他说的话,别再问下去了。
裴望舒道:“既如此,那我们快些走吧,时间不早了。”
年掌柜顿时松了一口气,领着两人回家去。
家和医馆离的不远,三人在热闹的人群中穿过,抵达时饭桌已经在院子里摆出,祭拜月神的香案和祭品也已经摆好。
杨嫂嫂眼尖再加上一直看着门口,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们三个:“哎呀,你们可回来了,再晚一点我都要差人去请了。”
她笑着走过来欠身道:“裴大人一表人材,承蒙赏脸来寒舍过节,若招待不周,请多担待。”又招呼身后的丫头接裴望舒拿的礼品。
裴望舒递了东西,边往院里走边道:“我随心所欲惯了,不必拘礼,都随余怜一样对我就行。”
“?”
余怜和裴望舒对视上。她不懂怎么说着说着就扯上自己了,还说什么随她一样对他,这是个什么话?尽让人误会的。
裴望舒装作什么都不懂的转过头,但他旁边的年掌柜又不平静了。他拼命的给自己夫人使眼色,挤眉弄眼的像是在诉说天大的不公,要不是他这下不能张嘴,恐怕边上人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杨嫂嫂到底是见过些大风大浪的人,虽也被这话惊了一跳,但想到先前从年掌柜嘴里听到的一些事就迅速调整好心态,四平八稳的,哪像旁边这个一进门就紧贴自己的男人。她轻耸了下胳膊示意年掌柜消停点儿,别让人看了笑话。
“东西都摆好了,拜完月神就能吃饭了。”
杨嫂嫂招手把人都叫到面前,一人发了一把香,轮到余怜时被摆手拒绝。
“怎么了余丫头?”
“呃……”余怜顿了一下,组织好措辞道:“杨嫂嫂我不拜神,不用给我发,我在旁边看你们弄就好。”
“那怎么行,你看看你瘦弱的,拜拜月神好让祂保佑保佑你啊,让你身体康健多好。”杨嫂嫂劝解,把香往前又递了递,“余丫头,你要不试试?”
“我……”
余怜正想该说什么拒绝,结果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裴望舒道:“要不就算了吧,我也不拜神,要是让她拜了不就我一个人等在旁边了
他笑着推回那把香:“你们拜就好了,我和她在旁边看着。”
若是只有余怜一人不拜,杨嫂嫂可能还会再劝说一下,但这下是两个都不拜,其中一个还是镇抚,那她就没勇气再劝说了。况且她想让余怜拜,也仅仅是想让神保佑她,既然她不想也不好强求,毕竟心诚则灵。
“那好吧。”杨嫂嫂回答,“既然这样那就我来给你们许愿吧,这样也不算你们拜神了。”
她笑着略过他们继续分香,余怜和裴望舒道了谢退到一边。
十五的月亮总是亮堂堂的,照的地面都不用燃太多的灯,也照的影子短短的,快短到脚底。
余怜看着年掌柜他们焚香叩拜,然后焚烧月宫符像。之前的她不是被关在小房子里就是在阳春峰上,彭留闲不可能让她一起过节,如娘也不过节。算来算去她也就在安心庄的那两年过过节日,不过也很简陋,远没有上京城里的这般热闹。所以她看的认真,认真到没发觉某人又偷偷贴着她站。
“你为什么不去拜拜?”
热流划过余怜的侧脸,让她的视线落到裴望舒的身上。
“我不信神。”
很言简意赅。
余怜重新把视线落回去:“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拜拜?”
裴望舒道:“我也不信神。”
余怜转头古怪的看身旁的人,她竟然不知道裴望舒不信神,更不知道裴望舒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事。余怜好像突然有点,是的,一定是有点生气,气自己对裴望舒了解的还不够多,气裴望舒还有事瞒她。
“我竟不晓得你也不信神,裴大人真是瞒的好。”
余怜面无表情,看不到情绪波动,但话里倒有了点阴阳怪气的意味。这点意味当然让裴望舒捕捉到了,也让他瞬间反应过来余怜是缘何这般。
“怪我,怪我,是我犯蠢忘记告诉你了。”他捏了点余怜的衣角轻晃,“不过这一次原谅我可以吗,我保证肯定没有下次了,一定什么都告诉你。”
他身子放的极低,几乎是讨好的语气来说话,只是不晓得为什么这讨好里更多的是温柔,衬得这话暧昧极了。
余怜垂眸和他对视,半晌后用自己冰凉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然后将脸推开:“行了,他们弄好了我们过去吃饭吧。”
“那你就是原谅我了,对吧!”
裴望舒起身前擦着她的耳朵又问出一句,不过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轻快的背影。
“别让人再喊你了,快来。”
话被余怜走动间带起的风送到裴望舒脸上,轻轻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