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不再问了,她也是做生意的,自然知道想要成功不仅要靠运气还要实力。很明显余怜就有实力,她很知道上京的人喜欢新鲜东西,并且很会拿捏人心。
没了别人的打扰,余怜诊脉没一会儿功夫就结束了。
她一边收起帕子,一边说:“夫人的痤疮多是心肺不调和饮食不当所致,不必忧心,能治好。”
刘氏从鼻子里溢出冷哼声:“我先前找了许多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可惜这么久了还好不了。”
一想起那些庸医和灌下去的汤药,刘氏声色俱厉:“都是群没用的东西,我花那么多钱请他们还不如多养几头猪!”
她又突然转头看向对面的人:“你刚说了能治好,我便在信你一次,若是治不好……”刘氏伸出一只手,看着被凤仙花染红的指甲,冷笑出声。
“我儿当朝为官,你若是治不好可就有得受了。”
当官?
当官又怎样,余怜从踏入上京的那刻起就从未怕过,她的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夫人放宽心,我定能治好,不负夫人所托。”
彭家花园的小湖里,荷叶上蓄满雨水,纤细笔直的荷梗微微一歪,就将叶面上的东西倒进湖中,刚仰起头又落入新的雨水。有几朵荷花的仅存的花瓣被打落,露出中心嫩黄脆弱的莲蓬。
屋内,早就点燃的熏香只剩尾巴,香炉中飘出的烟篆也不甚先前的浓郁,曲折回环,还未升到高处便溃散。屋里的人早该差人添香,可迟迟没有动静。
屏风后人影绰绰,床上还躺着人,后背和四肢被扎上银针,但现下已经起针。
待最后一根银针被取下,余怜收进针灸盒后开口:“夫人可能感觉到身体通畅些?”
刘氏整理好衣服,闻言又动了下四肢,缓缓点头:“却如其事,感觉身体轻松许多。”又接着问,“如此便能治好我的脸?”
余怜轻摇两下头:“针灸只是辅助,要想全好得喝药,待我写好药方劳烦夫人派人去抓。”
听到又要喝药,刘氏不耐烦起来,还没开口就听余怜又说:“我回去也会为夫人调制新的药膏,敷在面中配合使用效用更好,不过得等明日再取,我得回去现做。”
“那汤药可否也做成药茶?”刘氏又坐到罗汉床上问。
“可以,不过药效差点,时间也更长。”
时间长?那可不行,她还等着赶紧出门收拾小贱人呢。还有那个彭留闲,谁知道他哪天回来,若是撞见余怜怕是魂都要勾走了。
刘氏迅速否定这个想法。
小几上,余怜趴在上面写药方,端正的小楷跃然纸上。
“你这字倒是写得好。”难得刘氏说出一句夸赞的话。
她的小儿子正在学堂,一手字写的让他这个老母亲的脸丢尽,每次见到写字好看的都羡慕很。
“谁教你的字?”
刘氏接着问,仿佛知道谁教的,就能请来教她自己的孩子。
余怜手上写着下一味药材,嘴上答着:“幼年学过几个大字,后来没人教,自己跟着书上练出来的。”
阳春峰上如娘除了心情好会搭理她一下,其余时间全是她自己的,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感到寂寞,她拼命的找事做,练字便是其中一项。
没有太多的纸能让她练字,院角的空地就是她的地盘。她总是一手捧着书,一手捏着木棍,写完后又用脚踩平。周而复始,那块角落越来越大形成一个圆,野草也绕着圆长,就像彭家花园的花绕着湖长一样。
刘氏再次受挫,只能转战怒火:“人都死哪儿去了?熏香都要熄了,不晓得进来换吗。”
声音尖锐,余怜离得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嗡鸣。
“嗵嗵嗵”的跑步声响起,屋内迅速闪进一人,余光一瞟发现还是熟人。余怜继续完成药方,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不过她的耳朵是闻窗外事的。
小梦进来先施礼道歉:“夫人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这就换新的香。”
说完就伸手去取香炉,手从余怜身前伸过,袖子被往上带了一截,露出的皮肤上缀着红痕,须臾又消失,是手被收回去。
余怜也提起笔尖,将写完的药方推给刘氏。
刘氏扫了一眼便叫住小梦:“一会儿你同这位大夫一起出去,顺带去医馆抓药。”
“是,夫人。”
房间的熏香又被重新点燃,屋内却只有刘氏一人。
她指尖在小几上轻叩,发出声音,思绪却随着烟篆飘向空中。
为何总觉得这位叫余怜的大夫有点熟悉呢?
但记忆中实在没有能对得上的画面,刘氏只好作罢,叫进一个婢子:“告诉厨房,以后饮食做清淡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