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松是你的真名吧。”裴望舒看着眼前悠悠转醒的人问道,还没听到回应又开口说道:“祖籍是易州桐县下的马家村之人,家中父母算上共有六人,孩子三男一女,而你排行第二,村里人多叫你松二。”
他顿了顿,看眼前微微颤抖着身体的人接着开口:“元和二十二年你母亲得病,为了有钱治病你第一次杀人抢钱,不过那点钱根本不够,你后续残害三人才勉强凑够。但那时你也已经被盯上了,为了不连累家人而连夜出逃。”
“吵死了!谁想听你编的故事。”那人打断到,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裴望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他平静下来后张口:“是不是是故事也得听我讲完再做评判。”
“你逃出去后身上没有一分钱,为了活下去你干起了杀手,靠那些找你买凶杀人的钱勉强过下去。但你成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你发觉靠那点钱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三口,你想找点活做,可过惯了杀人就能拿到钱的日子你发现你不会干别的了。”
“刚好这时有人出高价让你杀我。”他起身向刑架上的人走去,“我说的可对,马松。”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马松底细被翻了个彻底,但他还是嘴硬:“镇抚大人的故事编得真好,小的差点儿就信了哈哈哈哈。”
裴望舒的耐心已经告罄,拧着眉讽刺道:“你以为你将你的妻儿藏得很好吗?不过是浪费了点时间罢了,不过…你也不想你的孩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毕竟还是个年岁很小的女孩儿呢。”
话音刚落下,马松就猛的伸出手怒喝道:“混蛋,我要杀了你!”可惜他的手脚都被捆住,动不了一点。
狱卒正准备上前给他一下,被裴望舒制止下来,“还不说吗,再不说,我可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声音很冷,冷的马松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是凉的,他终于决定妥协:“你答应我别碰她们,我就告诉你。”
“可以。”裴望舒答应的很痛快,毕竟他本来就没准备对无辜人动手。
有了他这句话,马松呼出一口气:“那人蒙着面,我只记得他左手上有刀疤,从虎口往下。最后转进了明玉坊里,再多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明玉坊里是官家贵人住的地方,不用他再说什么,裴望舒就已经猜到是谁要杀他了。
“够了。”他留下这两个字就转身离开,马松在后面大喊:“我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站在昭狱门口的胡昂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立刻跟上去:“大人,知道是谁了吗?”裴望舒这下周身气压还是有点低,他不敢开玩笑。
“没猜错的话就是工部左侍郎了,还以为是个能沉住气的,结果还是急了,不过……”他招手让胡昂附耳过来,“你去查查明玉坊里有没有一个左手虎口有疤的人。”
指示很明显,虽在手上倒也算好查。
胡昂答了声是,跟在裴望舒身后说道:“不过这廖侍郎也太蠢了吧,怎么还能找个有家室的人来刺杀,他难道不晓得有牵挂的嘴就不严了吗?”
裴望舒嗤笑道:“不然为何让你查人,没准儿蠢的不是他是别人呢。”
胡昂了然,只怕是这位廖侍郎交给手下去办,结果摊上个蠢货,他噗嗤一笑:“那这个蠢蛋可要好好坑他一笔了。”
他们俩在笑,远在另一边的人也在笑,不过是冷笑。
“真是个蠢货!”
茶杯从说话的人手中摔出来,正正砸到跪在地上的人头上。
被砸的头发略显散落,衣袍也被杯中的茶水打湿一块儿。
那人不敢动,生生受下,伤口迅速出血,慢慢往下流,有点痒。
跪在地上的人嘴唇哆嗦着开口:“大人息怒,想必那人是不会供出来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想必?你也知道不确定啊,邹沉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把脑子也过坏了吧!”
桌子被拍的邦邦响,邹沉心也跟着咚咚跳。他低着头用舌头舔了下已经变干的嘴唇。
“都是小的的错,但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那小子查到您的,出了事小的一力承担!”
“呵,”座上的人冷笑出声,“不你承担难道还要我来吗?邹沉你要没把这事给我办好,你就给我等着,看我不把你沉了。”
“行了,滚出去吧,看到你就烦。”
邹沉连连答是,忙从地上爬出来弓着身子退出去,门外跟着的小厮看到他头上的伤口,立马递上帕子,“大人我来给您擦擦吧,一会儿出去就上药。”
帕子被邹沉接过来擦了一下就按在伤口上,被遮挡住的眼睛里透出阴鸷,旁边是没擦干净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