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听到此话,面面相觑,回想到方才独眼壮汉的下场,心中早已劈里啪啦打起了退堂鼓。毕竟,银子再怎么诱人,也远不及性命重要,就怕到时候有命挣钱没命花,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独眼壮汉站在一旁,手紧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铁青。一想到慕容暝让他在众人跟前颜面扫地,他咬着牙愤恨道:“今日谁能伤到慕容暝,哪怕只是破个皮,我也给那一千两白银!”
这下,众人又骚动起来,要杀慕容暝或许很难,但只是让她破个皮的话……未免做不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竟真有掉进钱眼不惜命的人开始朝慕容暝动手。眼见有人当了这出头鸟,其他人也壮着胆子纷纷跟上,一时间,竟有数人同时向慕容暝攻去。
“冥顽不灵。”慕容暝眼中寒光一凛,从剑囊中取出细雪剑起身迎敌。
她手中的细雪剑并未出鞘,只用剑鞘便将袭来的攻击悉数挡了回去,动作浑然天成,似闲庭信步般散漫随意,却让围攻之人无法近她分毫。
独眼壮汉趁众人围攻的间隙,狼狈逃到一旁打坐调息。他忽然瞥见萧迢和穆朝青二人正悠哉坐在角落处喝茶看戏,登时急眼,对着萧迢呵斥道:“喂,那边拿刀的小子!我记得你,你武功不赖,为何坐着不动手,赏金还想不想要了?!”
萧迢道:“我是为了满足穆兄的愿望才入队的,无论我今日是否出手,都只出于我个人的意愿,无关狩猎,我不会要你的赏金。更何况,现在你们以多对少,行的根本就是不义之举。”
独眼壮汉气得脸色涨红,险些背过气去:“你小子装什么清高!不乐意以多欺少是吧?……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众人正与慕容暝打得难解难分,慕容暝的剑虽未出鞘,仍旧重伤了数人,全都七零八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独眼壮汉心里清楚,这些人断然是指望不上了,但如果萧迢愿意出手,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
慕容暝见独眼壮汉喊停,出言讥讽道:“说要打的是你们,说要停的也是你们,当我是不要钱的陪练吗?”
慕容暝自然没有理会独眼壮汉的叫停,转眼间又将剩下几人击倒在地,一时间驿馆内哀鸣嗷嗷,竟只剩萧迢和穆朝青还能安然无恙地站着。
独眼壮汉对着萧迢咬牙切齿道:“你说不愿以多欺少,现在好了,就剩你一个能打了,这下可以出手了吧?!”
慕容暝闻言,这才将视线移向萧迢与穆朝青二人。她在悬赏榜前听得分明,早就知道萧迢也加入了独眼壮汉的队伍,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只是唤他一声:“……萧迢。”
萧迢全然没有被她抓包的窘迫,颔首应道:“是我。姑娘……不,慕容少主,又见面了。”
慕容暝听萧迢说出这一句“又见面了”,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晚萧迢出手相助,她曾许诺下次见面定会报答,未曾想,面是再见了,可萧迢却站在她的对立面。
慕容暝道:“你既已知道我是慕容暝,是不是很后悔那日帮了我,白白错失了一个杀掉我的好机会?”
“就算知道你是慕容暝,我也从未后悔那日帮了你……或者说,幸好那日我帮了你。”萧迢目光真挚,答得坦然,“一直以来,我都久仰慕容少主之名,盼着有朝一日能与慕容少主交手切磋。今日机会难得,错过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我……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择日不如撞日,还请慕容少主成全。”
萧迢说着,面颊不由自主染上些许微红,身侧的双手因心中悸动隐隐颤抖,沁出了一层薄汗。
穆朝青咋舌道:“萧兄,你还真是个武痴啊,这里都躺了一地的人了你还想着切磋?!”
慕容暝也没想到萧迢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有些意外:“在此时切磋,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了?”
萧迢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看着萧迢这副窘迫的模样,慕容暝的心情忽然好转些许。
她欣然应下萧迢的请求,飞身挥剑向他攻去。细雪剑终于遇到了值得的对手,骤然出鞘,神锋敛彩,势若惊鸿——
“可我偏偏就喜欢这样的不合时宜……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