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恩穿着件宽敞的黑色棉袄，袖子长得盖住了半只手，下摆几乎垂到膝盖。

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脸上没什么表情，总是灵活的眼睛偏过休的视线，浑身上下散发着别理我的气息。

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那双狐狸眼慢慢弯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呀，赞恩小弟。”

人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伸手就要揉赞恩的头发：“没想到你还活着！”

赞恩侧身躲开他的手，眼睛都瞪圆了：“你丫咒我？！”声音那是又急又气。

休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不变，只是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抱歉，口误。”他收回手，插回兜里，“不过真高兴见到你。”

赞恩白了他眼，没接话，只是双手环胸，别过脸去，明显不想搭理他。

休也不恼，看向原非，耸耸肩：“赞恩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十分钟后，雪又下起来了。

夹着冰粒的雪霰，被狂风裹挟着，抽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噼啪。

风雪已经大得需要扯着嗓子才能听清彼此的话，两辆车并排停下，车门拉开，休跳下车，快步走到原非车旁，敲了敲车窗。

原非摇下车窗，冰粒立刻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按原定计划，我有批货正好要运到灰狼基地。”休抹了把脸上的冰水，“你到时候和我一块进去，假装是我的助手，其他人在外面山林里等消息，风雪这么大，他们在外面反而安全，灰狼的巡逻队不会在这种天气出来。”

“成。”他最终点头，“什么时候？”

“两小时后出发。”休指了指自己车队后面那辆中型厢式货车，“里面装的是药品和医疗设备，蜂巢和灰狼交易的一部分，我有蜂巢的通行证和货物清单，守卫检查后就会放行。”

这时，赞恩从后座探过头来：“我也和你们一起。”

休转头看他，眉毛挑了挑：“怎么，怕我卖了你们？”

赞恩白了他眼：“是啊，我最信不过的就你这个人。”

“这话可真伤人，咱们好歹也算旧相识。”

“我哥信你，我可不信。”赞恩别过脸，看向原非，“老大，让我跟着吧。万一电子系统需要处理，我在场更方便。”

“你和大胡子都留在外面。”原非说，“万一里面有动静，我需要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所有人一起陷进去，就真的没退路了。”

赞恩张了张嘴，然后不情不愿地噢了声。

休在旁边轻笑出声，看向赞恩的眼神带着促狭：“别人说你立马答应了，我怎么说都不管用是吧？”

赞恩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是啊。”

那语气理直气壮得让休又笑了一阵。

“行了。”原非打断他们，“具体怎么操作？”

休收敛笑容：“赞恩和大胡子开车躲进基地南边的山里，那里有个废弃的护林站，可以暂时驻扎，你们随时准备接应。我和原非开货车进去，把货送到指定仓库后，原非去找温圆，我在仓库拖住接货的人。得手后，我们在仓库汇合，再一起撤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一小时内我没出来，或者听到枪声，那说明我们暴露了，直接行动。”

“明白。”原非点头。

休拍了拍车窗：“跟紧我的车。”

两辆车再次出发，在风雪中缓慢前行。

能见度太差，休的车开得很慢，车尾灯在雪幕中忽明忽灭，原非的车跟在后面，大胡子开车，赞恩坐在副驾驶。

风雪里遇到的那些丧尸行动缓慢，它们的身体被白雪覆盖，只是盲目地跟着车身，山猫和扳手跳车，用刀解决了那些尾随的丧尸。

“老大，你真的相信休吗？”

原非说：“我相信费莱。”

“但是休那个人太滑头了。”

“我知道。”原非说，“但在这个节骨眼，我们没得选。”

赞恩又问：“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带我哥呢，我知道基地需要防守，但有吴斯扬他们已经够了吧。”

原非慢慢开口：“我不想看到他和曾经的战友对峙。”

“……”

“虽然费莱嘴上说不在意。”

赞恩的语气减弱了些：“你说得对，我根本没想到这些，保罗其实以前很好的，是个非常正义的军官。”

车子在风雪中行驶了大约一小时，终于，前方出现了模糊的灯光。

那就是灰狼基地，高墙，瞭望塔，探照灯的光束在雪幕中扫过，像巨兽的眼睛。

休的车在距离基地大门约五百米的地方拐进了条岔路，

原非的车紧随其后。岔路通往南边的山林，积雪更深，车子颠簸得厉害。又开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破旧的小木屋。

是休说的那个废弃护林站。

车子停下。

所有人下车，风雪立刻将他们包围。

“就是这里。”休大声说，指了指木屋，“里面有基本的御寒设施，相对安全，你们在这里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