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地被血雾所笼罩,身旁石桌与林间小路也彻底没了踪迹,适应了会儿此处血色天地,萧渊忍着胸膛上的伤口缓缓站起身来,他左右环视,心下了然,腹诽道…
幻境?
又是幻境?
这一天到晚的,就不能来点创意吗!
不过说不定沈修竹和柳清寒在这幻境之中无法脱身…
萧渊的嘴唇发白,他捂住自己流血的胸口。
那被艳鬼抓烂的肌肤竟然在缓缓愈合。
这便是萧渊奇人奇血奇妙的共用。
不过就算是愈合,也需要一段时间。
萧渊此时看起来更像只鬼了,他强制自己打起精神,迈开双腿四处查看情况,刚走了一步,身后的一声惊呼将其唤住。
.
“你是…萧渊??“
血雾四漫,一位身着玄赤相间外袍的“鬼“从幻境内缓缓走来,他穿着华贵,一身玄袍与萧渊身上的白色流云衣形成对比,这男人英俊的脸上清冷无温,黑眸幽冷,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英俊是英俊,但脑子一看就不怎么好。
萧渊勾起自己白到毫无血色的嘴角——这人…
十年前的自己。
…
这人环顾四周,蹙起眉头,逡巡片刻,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萧渊身上:
“你是谁?我…现在在哪儿?“
萧渊虚弱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我就是你,哦…不对,我是十年以后的你。“
“十年后?那你怎么会在这儿,还穿着炼魂司的衣服?这…是幻境!“
萧渊挑眉,感概这幻境中的幻象还挺逼真,看这十年前的家伙,就跟真的似的。
“是啊,我跟沈修竹他们一块来的,来除鬼。“
不知是哪个词刺到了这家伙,他蓦然瞪大双眼:
“沈修竹?他不是死了吗!“
萧渊看着这十年前的家伙,忽地勾起嘴角一笑,语气有些欠揍,又有些无所谓:
“是啊,但没死透,所以我假装身份靠近他。“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那人额头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脸色瞬间黑得滴墨:
“他既死了!将灵魂抓回来即可,为何要主动靠近他?十年后你还穿着这炼魂司的衣服…你…你是何居心?你别说你还念着他!“
一瞬间,萧渊方才还噙着笑的嘴角隐隐抽搐。
他脸色变了变,好像受到了侮辱:
“我念着他?你开玩笑?我是来报复他的,再说了!你这么有本事,当时怎么没留住他…”
那“鬼“的眼神看起来狠厉的很:
“那又怎样!我会找到他的!”
“你?别说笑了,你不是说沈修竹已经死了吗!“
“他死了又怎样,本座是鬼王,怎么可能救不活他!“
“你想要救活他?那要看他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他敢不给!“
…
好幼稚…
萧渊突然觉得十年前的自己有些难以正常对话,虽说他自己现在也没什么改进,但那又如何,他可没功夫跟这幻境中的玩意儿耗。
萧渊打算转身离去,去找人。
可没想到十年前的“鬼“表情冷冷的,声音低沉:
“我看…是你没办法留住他吧,说什么给不给机会,窝囊废!“
…
萧渊的心忽地咯噔一下。
他转过身,眼神阴沉不似真人:
“没办法留住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在他身边,继续找机会折磨他?你这么有信心找到他?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让你找到他,有没有想过万一找到他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把你给忘了,你该怎么办!
你现在说的轻松,但你可曾想过,万一某一天你发现,他唯独忘了你,你该怎么办!”
…
萧渊气血上头,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他说出这句话,突然觉得很痛快,一种非常强烈的歇斯底里的感觉使他浑身发抖。
在这几乎是吼出来一段话时,他心中又突然掺杂了一部分不可抑制的快感。
十年前的鬼狠狠皱起眉头,凝视着萧渊,压迫感十足,开口,声线莫名颤抖:
“你疯了,这…怎么可能?沈修竹怎么可能忘记我。”
“你才疯了!”
萧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是个幻境,明明知道面前抹虚影只不过是阵法操纵者根据人心编织出的假象。
但在看到十年前执迷不悟的自己时,他还是忍不住情绪上头。
仿佛一提到那人,一提到过往,他就不可遏制地神经失常!
但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一直叫嚣着。
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修竹为什么会忘记他!
萧渊喘息两口,凑到这人面前,轻哼一声:
“那你想不想知道,如果是我的话,在沈修竹死后,我会怎么做吗?想不想知道,十年以后,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
“你…你怎么做的?”
十年前的人板着脸,不知为什么,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玩世不恭的家伙,此刻说话的神气和看人的目光都十分严肃。
“为什么想知道。”
“别废话!怎么做才能见到他!”
萧渊突然感到喉头哽咽,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