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萧渊也自二楼一跃而下,他心中有太多疑惑,也有太多事情要确认,于是跃下楼后,猛地抓住那白衣人的胳膊,想一看究竟。
不料此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捉住了那人的胳膊。
…
萧渊疑惑地抬起头。
恰好与沈修竹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
四目相对…
俩人都有些震惊。
炼魂司的弟子们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赶下来,看到这一幕,纷纷上前制服那几个大汉。
对付这些人界人士,他们根本不需要拔剑,也根本不需要使用道术,武力解决即可。
场面一片混乱,那白衣人也终于开口。
他面容温润,天生一双笑眼,此刻正紧紧看着沈修竹:
“修竹!这家店是家黑店!黑心的很,明明是那刘家小儿欠了店家的钱,为了给自己父亲赚一口吃的才在这儿打杂的,怎么最后反而是他们把窑洞给堵死了,还要归罪于什么习俗。
刘家小儿天生聋哑,百口莫辩,我这才上前同他们理论,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粗俗,动不动就打人!”
沈修竹将柳清寒拉起,道:
“好,师尊!你先离开这儿。”
…
柳清寒的话一出,那店家顿时面红耳赤,周遭看戏的过客纷纷低声讨论起来,风向一变,连带看向店家的眼神带上一丝鄙夷,他受不住这些眼神,大喊道:
“一派胡言,胆敢辱我名誉,兄弟们继续上!给我打死他!”
几个大汉想上前,却忌惮着沈修竹,几个奴仆看着他手中的剑,一时不敢上前。
萧渊就这般看着沈修竹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十多年前的回忆蓦然涌上心头。
…
虽说柳清寒是沈修竹的师尊,但论起武力,沈修竹早已青出于蓝。
当年沈修竹年幼遇险,幸得柳清寒出手相救,可柳清寒也因此损伤灵根,不仅彻底断绝了修习道术的可能,身子骨更是常年孱弱。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宗门里不少本该由柳清寒讲授的课业,都是沈修竹代为完成的。
不过鬼境之中道术无效,想在鬼境中活下去,从来都在智谋,而非术法。
也正因如此,没了道术傍身的柳清寒,照样能悄无声息溜下山除鬼。
只是当年萧渊化鬼之前柳清寒明明因为某次下山捉鬼时被困于鬼境而死亡,现下竟然又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话说,柳清寒死的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沈修竹之间发生的事…
自他被逐出炼魂司后,世人多半以为他早已身死道消,或是在某个角落苟延残喘,挣扎度日……
没什么人知道他就是鬼王…
不对…
萧渊想了想,苦笑一番。
现下好像连沈修竹,如今也忘了。
萧渊那双眸子变得赤红,眸色阴森如鬼,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沈修竹与柳清寒,暗自想到…
如今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在十多年前也经常上演…
所以如今二人十年之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沈修竹的身子被自己调教成那样,他还能对别人行不轨之事吗…
想到这儿,萧渊甚至有些得意…
…
这般想着,沈修竹已越过被掀翻在地几个大汉,三下五除二就将人解决,他走到客栈老板面前,清眸一转,冷冷地看着他,没什么感情,只是说了一句话:
“为何伤我师尊?”
手边的忘归剑隐隐发着蓝光,预示着主人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他声音清冷,平淡不似真人。
那客栈老板眼见自家奴仆全被掀翻,又看到一旁的忘归剑,仿佛是知晓这剑的来历,眼神立马变得惊恐起来:
“你…”
“原来…原来是炼魂司的仙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小的错了!!这就把刘家父子好生安置着,两位仙人念小的是初犯,千万不要牵连小人的儿子!”
萧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
炼魂司十年前有这么大的名气吗?
大到连人界也家喻户晓了,不然这家伙反应这么大。
不过也不怪萧渊不知道,这十年来,鬼界并不太平,在鬼王死后,鬼界不仅没有半丝收敛,反而行事愈加猖狂,人界各地已受到鬼界袭击,虽范围不大,但足以惊动一些有前瞻之人的目光。
这家客栈的老板就是个聪明的,送自己儿子上山学习…
柳清寒眉眼弯弯,他被弟子搀扶着,看向客栈老板,难得有些愤怒:
“用不着你说,炼魂司选拔弟子一向要经过重重考验,他既是能进入族内,定是有能力之人,不会因为你而被逐出师门。”
柳清寒整理了下被弄脏的衣服,目光中乍现几道寒光,“若他修行有知,其父竟是一个如此恶毒之人,怕也是会接受不了罢。”
柳清寒点到为止,那客栈老板顿时熄了声,仿佛被这一句给戳中了心脏,摄走了灵魂,想起几年未见的儿子,涣散的眼神缓缓转到刘家父子的方向。
那刘家小儿泪流满面,抱着他狼吞虎咽的父亲,忙给他喂水喝…
看着这一幕,片刻后,客栈老板双眸竟有两行清泪滑落。
见老板这样,那几个大汉便也不敢轻举妄动,犹豫不前…
“罢了,修竹,走吧。”
柳清寒出声,萧渊便将视线重新放在他身上。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家师尊,比之往前,虚弱了不少,也不知为何容颜也有些稚嫩。
有古怪。
萧渊的脸色阴冷起来。
不过看他的脸色这么难看,恐怕他师尊并未完全恢复。
…
不过幸亏萧渊的面容也有所改变,柳清寒转头,完全没认出萧渊:
“修竹…这位是…”
沈修竹见到萧渊现在表情好了许多,便开口说道:
“这是我们之前在古宅中遇到的侠客,还救了我与子清,名为萧渊。”
萧渊…
说罢,萧渊看了一眼面容清润的柳清寒,向他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