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一个人上还是两个一起?”越南星伸手引召赤剑,赤剑自半空飞来乖顺的握在她手上。
男子一愣,林中又传来哈哈的大笑声,同样裹着粗布腰带束住的男子走了出来,络腮胡圆桶腰,手中反而提着一把细剑。
“一打二你怕了?”肥硕的男子挑衅的反问,手却抬了起来好像越南星不答应,他就要下令攻村了。
最简单的第一层的训练,遇到最难而麻烦的情况,可越南星脑中却闪过小孩约架一般的情形。
“来吧。”越南星飞身一跃,鼠群让出空地,一人两鼠各自提刀拿剑针锋相对。
而在另一边,陈淮安醒来时脑袋疼的不行,不是那种生病头疼的钝痛,而是被人用棍子大力敲打后的剧痛。他动了动身体,被捆住,一低头,谁捆人跟裹粽子一样啊。
绳子严严实实的自胸口紧贴着往下缠绕直到脚踝,上面还有灵力压制着他。
他眼前还有些晃金星,一张饱经太阳曝晒风霜吹拂的沧桑脸就挤进他眼中,他吓得往一旁躲,撞上又硬又软的东西,回头一看,是村长。
昏沉的脑子彻底清醒了,他环顾四周,还是在观音庙里,身下是昏迷的村民。
大开的观音庙门外似有响动传来,他想要移动身子去看一眼,可才动了一下就有三只老鼠跑过来开始疯狂尖叫。
他大惊,急忙又闭上眼垂下头,老鼠的尖叫却并未停止,传来了脚步声。
“醒了就起来,别装睡。”来人一脚踹他腿上,用力不小。装不下去了索性睁眼,陈淮安见来者穿着村民的粗布麻衣,一根布条绑起头发,头顶两个灰色的大耳朵,尖翘的老鼠鼻,两侧长着长长的胡须。
他想坐起来,发现不行,被绑成一根棍了根本起不来,只能躺着问:“你是哪一位村民?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人样我可能见过,但这老鼠模样,虽然掺和了人的外形特征,但也很难认啊。
“我是你奶奶。”被叫做小花的女子提起陈淮安就拖向外而去,“联系你的同伴,让她把这些阵法撤了,不然我就在这庙里将那些人都杀了。”
陈淮安听了这话,一面点头一面暗自感叹:还好越南星今日在村中布防时感知到了猫腻,怀疑村中恐有鼠妖,留了一手。只是好好一姑娘,奈何是妖啊。
他偷摸催动灵力,火诀猝然燃起,他整个人被包裹在烈火中,身上冒出打量的云气,女子大惊,立马松开手,往后退却。
“疯子,你自焚能伤的到我吗?”女子手中灵光一闪,凭空而来的水扑向隐藏在云雾中的陈淮安。
陈淮安往地上一滚,身上的绳子掉落,立刻就收起身上的火焰,同时使用两种非灵脉的法诀实在有些吃力,还好符箓备的多。
他侧身避开女子召出的水攻击,拿出土诀符注入灵力对着大地一贴。
越南星提早布下的阵法亮起,陈淮安和女子所站的地面一软,女子双脚被抓住向下陷去,施法欲出来,却发现妖力也被封了无法使用。
——锁灵阵。
陈淮安打开扇子扇开云雾,走出来。
女子陷入地里已至膝盖,见陈淮安无伤的走出来,不由得怒骂道:“你们人族都是群只敢使手段骗妖的贱人。”
“这话说的就很没道理,你若不来村子里伤人,我哪有机会骗你呢。”陈淮安一改之前狼狈模样,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展扇,看着女妖连同她的那群老鼠被拉入地下,女妖指着他破口大骂。
“我们不能有和平共处的境地吗?”陈淮安看着她愤怒、挣扎却无能为力,喃喃出声,女妖听闻,骂的声音更大言语更狠辣,直到头将消失之际,厉声吼道:“你们屠戮我们妖族,还指望我们与你们人族和睦,真是可笑之际,可笑。”
他愣在原地,自入学堂以来,关于人妖两族的历史,所学皆是妖族屠戮人族,人不断寻求力量自保,两族不断纠纷,其实已经分不清到底谁伤害了谁。
他突然往庙里跑去:“哎呀,村民们还叠着呢,差点忘了你们。”他急忙跑进庙里,将堆在一起的村民分开,急忙救治气息微弱者。
观音庙院子中的法阵并没有因为女鼠妖的离开而消失,阵法中浮出一个巴掌大的方正小人,草人身上散发着灵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那是越南星炼制的储藏和释放灵力的神机,用来替代本该放置灵石的阵眼位置。没办法,三个人灵石紧缺,只能另想办法。
越南星和两鼠妖的对打身影快到看不清,只见剑身绯红穿梭在偶尔显露的大刀细剑间,其余鼠妖纷纷后退,猝不及防间,中阶鼠妖带领下阶鼠妖冲向村庄。
她余光瞥见却被两鼠拖住抽身不能,两鼠见她分心,虽只有一瞬,却也抓住时机,瘦弱鼠趁机甩过大刀。
她以赤剑撑地,下腰躲避,窥见村中灵光亮起,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大刀擦着她的鼻尖而过,肥硕鼠的细剑趁机刺向她的腰腹。
下阶鼠妖以为围墙的阵法随着越南星的分身乏术消失了,便径直向里冲去,谁曾想地面亮起阵法的光,水诀依然存在,只是不似先前那般杀伤力强大,只是锁住他们的力量将它们困在墙里。
她脚用力一仰,一脚踢上肥硕鼠的手腕,整个人倒立悬起,将刺向自己的细剑踢飞,翻身落下,直剑而刺,肥硕鼠急忙后退,瘦弱鼠抬刀追上试图砍杀越南星。
越南星握剑之手一松,手腕翻转,如握匕首一般拿剑,同时压低身子斜上刺去。
瘦弱鼠大刀挥出,收势不及,自己又避闪不开,被越南星一剑刺穿,肥硕鼠大吼一声,双手插入地面,大地凸起,泥土凝聚的巨型老鼠从地面钻出,扑向越南星。
她一脚踹向瘦弱鼠,将剑拔了出来,回身一剑刺向土老鼠,木诀发动,剑尖生长出绿色的枝蔓,细小的枝蔓自剑尖蔓延,扎入土鼠脑袋中。
瞬息之间,枝蔓在土鼠身体中生长,扎根,将其定在大地上。
越南星飞身一跃,自高空而落,赤剑直指肥硕鼠妖,它躲闪不及只能后退。
她一剑刺下,冰诀发动,肥硕鼠的下半身被冻住,它惊恐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越南星。
胜负已分。
冰诀却并未停止,蔓延向试图挖地进入村庄的鼠妖,一时间,所有鼠妖都被冻住,万籁俱寂。
“你们输了。”
越南星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服刑吧,杀了人要偿命的。”
“那我们的命谁来偿?”身后传来瘦弱鼠虚弱的声音,他的伤口被越南星用冰诀冻住,血流止住却无法阻止疼痛。
越南星一愣,片刻后轻声道:“鼠窃粮食而活,人一年辛苦白费,驱撵不成妄动杀生念,因果而已,你有何不满呢?”
“哼,在你们人类圈地种田之前,世间山野无不为我们所取,山中野兽以我们为食,生死各凭本事,而今,我们强于你们人族怎么就不能以你们为食?”鼠妖停下,大喘一口气,继续道,“这一村之人不受其他妖族侵扰,你又怎知不是我们阻挡所护,又怎知他们不是我们一年辛苦所栽种之田?”
她彻底愣住,呆呆的望着他,不知该作何回答。
人与妖之间的孰对孰错的界限在这一刻很模糊,好像一种强称王弱活该的道理横亘其间,可是却有什么非常不对的东西隐藏在里面,如尖刺一般戳的人难受却拔不出来。
“我不知道。”越南星实诚的望着瘦弱鼠,认真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可我觉得你这样的说法是不对的。”
“站在我人族的立场来说,你掠夺粮食、掳夺人命、杀人妄为,实乃可恶至极。不收了你们对不起被你们杀掉的百姓。”越南星收起了剑,竟然开始认真分析了起来,“可站在你们妖族的立场,你们的所作所为对你们来说又是合理的。”
“两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似乎都没有错,可纷争不止,除了死伤更多的生命,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谢泽不知何时站在了越南星身后,在他的身旁有陈淮安,还有……姜玉珠。
姜玉珠拍手鼓掌的声音拉回了越南星的思绪,越南星一回头也惊讶姜前辈怎么在这。
她手一挥,面前的鼠妖都消失不见了。
“小越的布局很厉害啊。”姜玉珠称赞道,“在村中布下阵法,从观音庙内的土诀防护到整个村庄内的幻阵阻挡,既为自己拦住林中主力留下缓冲,又为修为低的同伴留下能护住人的阵法,若同伴失守还有幻阵阻拦,自己也能回防救人。”
越南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前辈谬赞了。”
“陈淮安实力虽弱,却也不惧危险,迎难而上,勇气可嘉。”
陈淮安被说的脸一红,姜玉珠话头一转:“不过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小泽你先出去结算奖励吧。”
“啊?”还未反应过来的陈淮安便看着谢泽消失在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