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离下了死手,姬乐游虎口震麻,对上他疯魔的眼反手拧着他的胳膊将他按在地上。
“你骗她。”
“我没有!”陌离开始剧烈反抗,可药效未散他无论怎样突围都能被姬乐游巧妙压制。
“她拿你当家人。”
“闭嘴!你没资格提她!你不准肖想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眼里的忮忌就快要溢出来了。”
姬乐游闻言一怔,没想到自己的掩饰如此拙略。陌离抓住机会,将他压在身下,他气力不足,手脚并用才勉强将姬乐游制服。
“你没骗她?她对你推心置腹,甘愿为你去死,你不还是只顾着自己的千秋大业和一己私心将她困在四方天地。让她成为仅供参观的鸟?”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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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园内下人各司其职,桓乐一路朝着书房过去,全都是此起彼伏的问好。
“世子回来了吗?”
“刚进去。”
洒扫小厮恭敬回答,边点头边往抬手推门。
正中央放了一张长桌,平时上面都是桓乐看完的书籍。姬乐游当官后,多数时间在书房学习。桓乐偶尔会来拿些书籍打发时间。
本该放置纸张笔砚的案子上,静静地趴着一只巨大的青蟹。正等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桓乐,她吓了一跳,走进才看清是一只惟妙惟肖的青蟹花灯。
而花灯旁边还散乱摆着不少糕点和小玩意,看样子是被人急匆匆扔在桌上,没来得及收拾。
小厮不是说姬乐游已经回来了?人去了哪里?桓乐扫视一周,发现青蟹下压着什么,展开是一沓画像。
窗外大雪纷飞,女子立于屋内,从窗边探出身体,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朝前去够惹眼的梅花。
画面太过平常,桓乐甚至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当时的场景。手里不止一张画,桓乐细细翻着,不时摇头感叹姬乐游在绘画上的天赋。
每一个她都栩栩如生,在他笔下桓乐如山间精灵落入凡尘,甚至都不敢相信许多鲜活的表情是自己脸上呈现出来的。
她原封不动地将画放回,偷偷吃了一块纸包里散落的桂花糕块,口齿留香,轻快地朝着卧房走去。
“有点想吃姬乐游做的粥了呢。”
“咦?门怎么开着?”
夕阳斜坠,屋内光线昏暗。
各色物品散落在地,本该晕厥的人正强硬压住一人,她手脚并用面色激动地和身下人在争执什么。
听到开门动静,二人齐齐抬头。
无措、惊恐、害怕在两人脸色交替而过。
“你回来了?”
姬乐游捂着胸口刚要说话,一道凄惨哀嚎响起,“阿乐,他轻薄我。”
陌离还在竭力控制姬乐游,可身子却像面条一样歪着靠在桌腿上,小口喘气清泪从脸颊淌下。
桓乐的笑僵在脸上,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接着对着屋内扫视一圈。她呼吸急促后退两步,到底是怎么回事?姬乐游武功不差,怎么会被陌离一个伤员钳制。
轻薄?
桓乐不信,可这话是陌离嘴里说出来的,她不好当众反驳自己的姐姐,而且她又是被自己偷偷带入府中。眼下不是询问和处理这件事的好时机。
检查陌离伤势、尽早将她送出国公府才是重中之重。
桓乐什么都没说,搀扶起陌离,将她安置在座椅上为她擦去残留易容。
给她喂药前桓乐就已经把陌离的易容卸掉大半,只有少部分还残留在她脸上。也是因为这样,姬乐游才会在知道她的身份。
桓乐拿出瓶瓶罐罐,发觉姬乐游还在地上躺着,犹豫再三还是先将他扶起。
“倒春寒,快起来。”
桓乐的沉默让他忐忑,她会相信陪伴自己十年的,如姐如母的挚友,还是相信自己这个早有前科欺骗她的临时“伙伴”?
“你信不信我?”姬乐游一直低着头,直到桓乐过来搀扶才抬头盯着她一动不动。他想从她的脸上看出态度,可惜桓乐只一味地扯着他的胳膊往肩上搭不肯对视。
“先起来。”
姬乐游捏住桓乐的手腕,左扭右扭就是不肯配合。
“你能不能听话!”
桓乐愠怒,负气甩手,她索性抱臂直起身子站到一旁,板着一张脸像是在看不懂事胡闹撒泼的小孩。
姬乐游一时不查重重磕在地上,手掌传来刺痛,却不及她眼中的嫌弃半分。
手无力滑落,他垂头自嘲一笑:“也是啊,谁会爱我呢。”
说罢他挣脱桓乐,撑地踉跄两步,推开房门离去。
风起灰扬,高瘦的背影在风中略显凄凉。
桓乐移开视线,扶起陌离就要将她送出府里。
“阿乐。”
桓乐动作未停,连易容都不想弄了,拿起一个斗笠遮住陌离的脸,快速从药箱里挑了几瓶药装在包裹里,“碧落黄泉的人一直再找你。”
陌离还想再说,但是看到她绷直的嘴角还是不敢多言。桓乐掺住她防止摔倒,一路沉默地朝着碧落黄泉走去。
明明她就在身边,明明臂弯温热,桓乐的手就隔着一层布料握着自己。陌离却只觉与桓乐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们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