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恐惧席卷陌离全身,她得知桓乐消失的事情之后,如困兽在笼中冲撞,却怎样都找不到解局之法。
终于找到她在顾府,却还是晚姬乐游一步。看着她被那人救走时她就发誓不会再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更令她害怕的,是桓乐居然将三年一度的解忧市集忘在脑后。
桓乐讨厌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明白她到底为何生气。
“这与钱财地位有何干系?你为何非要揪着这点不放?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你怎么能爱上他!”陌离质问。
“我怎么不能爱上他!”
桓乐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她压抑太久,久到一直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的身份。甚至得知姬乐游是在装傻后狠狠地松了口气。而他说出自己身份时,桓乐心里的石头才彻底落地。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是默认了自己要走的事实。
“不止我对他有情,他对我亦有。可是那有如何?他早就知晓我的身份,现在只以为是毒药将我拴在身边。”
“陌离姐姐,我们都知这是没有结果的情愫。”
“谁也不会妄想有个结果。”
她闭上眼,良久艰难吐出,“张忠和顾泽似乎是旧识,我母亲……也与顾泽是旧识。”
空气中骤然安静,两人粗重的呼吸显得尤为明显。
陌离没想到其中龃龉如此之多,年少被母亲抛弃一直是桓乐心中之刺。她明知如此,却依然固执地拉着桓乐的衣摆。
桓乐之前骗过的那些男子中,亦有偶然心动。这次她只是更喜欢姬乐游一些,或是那副皮囊耀眼,或是地位尊崇。
她留下,是因为调查母亲之事。
只要她将傻子和之前男子放在相同地位上,那便不成气候。
说到底她无非就是想要个保证,想要桓乐亲口斩断他们的缘。
“阿乐,是姐姐激动了。不该如此与你说话。”
陌离已经恢复大半体力,但她仍是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桓乐也软了下来,侧身拉起她的手轻拍,“我知你是关心则乱。姐姐,你相信我,我晓得在做什么。”
二人都未再说什么,只默默将破屋恢复原装,一路相顾无言进入侯府。
春茗正收拾姬乐游带回来逗桓乐开心的物件,想起他急匆匆跑出去找桓乐的样子,不住地摇头浅笑。
这两人相互有情,明眼人都能看出。可世子妃不知为何总是避开世子,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偏像有什么不得已一般不肯敞开心扉。
两人从不在一张塌上,虽每日起床前世子都会将小塌上的床褥收拾妥当,但时间一久他们这些贴身干活的下人怎会不嗅到一丝端倪。
青雾和追风私下里好奇问过春茗,她用不得讨论主子打发了回去。
但她多少知晓一些内幕。
她是碧落黄泉出来的人,所有人都知会首是个冷心冷肺,古板守规矩的人。
任凭你是多厉害的人物,会首都是不去迎人的。唯独桓乐小姐来,她才会一听到消息,巴巴地守在门口侯着。
她看她眼神里带着平时没有的东西,春茗她们要来侯府的前一夜,会首谈及世子妃时,眼里也有这种情愫。
会首救过她的命,她这辈子都不会出卖她。
听到门口响动,打眼儿瞧见桓乐带着追风进来。
“世子妃您回来了。世子买了您最爱的画本子和糕点,等您许久,刚才出门找您去了。”
瞥见她身后的追风,春茗一愣:“咦?你们碰上了?世子呢?”
陌离跟在桓乐身后默不作声,闻言也只是抬眼,却不是看向春茗而是打量这间卧房。
塌上有两床被子两个枕头,床脚还摞着几本书。
她不着痕迹收回视线,一路上紧捏着的拳头渐渐松开。
还好,她是一个人睡。
“世子有些事,我和他先回来。”
桓乐笑笑,“我有些事要问追风,春茗先出去吧。”
春茗疑惑,却也懂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点点头带着满腔疑惑小心关上房门。
追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想着刚才的照面,她走到花园都没想明白。
“啊!”
“春茗姐姐小心,别撞坏了世子给世子妃买的兔子灯。”
追风闪身,匆匆躲过春茗,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稀奇凑上前道:“你怎么啦?不舒服?”
春茗堪堪回神,脸刷地一下变得煞白:“你……你何时回来的?可有人看到?”
追风不明所以,挠头回道:“翻墙,没人见过。”
“对了,世子是不是早就回来了?他让我等那摊主做灯,先一步拿着螃蟹灯回来呢。”
“完了,完了。”
春茗转身就往回跑,手提着衣裙恨不得再跑快些。
千万别碰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