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乐被一路带回之前的牢房,当鞭子再次挥舞下来的时候,她没忍住破口大骂。
“顾泽你个龟儿!打打打就会打!你把老娘打残废,你看看姬乐游和国公府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可惜面前空荡,只有一个铁面无私的死侍机械挥鞭。
“咻……咻……”
剖开皮肉的鞭子带着肉沫血沫翻飞,她终是忍不住晕了过去。
窗外的透气窗漏出一点微光,意识模糊间有什么一闪而过,接着便是人仰马翻的吵闹。
可这一切与她彻底无关,她垂着头,沉沉地陷入光怪陆离的梦魇。
“娘亲!”
桓乐猛地睁眼,她意识还留在刻骨的痛中。
突然一颗肿胀的猪头凑在眼前。
“啊!”
这是哪?还是顾家的密室?要让猪头男吓死她?又是什么路数,顾泽心比针小,炸他个房子而已,竟把她好一顿折磨!
只思考一瞬,条件反射手刀直袭眼前之人,那人抬手去挡,她却迅速收回,反手扬了被子,乘着对方视线受阻,矮身攻击下三路。
伤口崩裂,双手被擒,那人动作快她一步,似知道其意图,转身避开被子,钳制住她的手按在身下。
头顶之人没使劲,桓乐微微一动便轻易挣脱。鼻尖萦绕桂花味,她这才清醒放松身体甩了甩头趴倒在床上。
那人有些委屈,撤了身子从床上退下,揉着被打红的手腕道:“确实丑了些,也不至于被吓到尖叫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面部肿胀,眼圈发青,满脸脓包的人是姬乐游。“抱歉,这是哪里?”
周遭陈设简易,看着像是人迹罕至的客栈。被子被仔细浆洗透着皂角味,可接口处破败的线和漏出的棉花还是暴露简陋。
姬乐游递了水来,又拿着纱布上前想要为她处理伤口。见她微微后撤,便也不再强求。
看着她喝下水后才将这几日的事娓娓道来。
“城郊的一处客栈,旁边就是收治点。”
“你走后第二天我便清醒,只是病情缠绵身子依旧动不了。我昏昏沉沉只知你依旧音讯全无,待身子好些我便下令让人找你。”
“你浑身是伤,这个情况也不好让别人知晓,我只能将你先安排在这里。”
姬乐游似乎也受了伤,他虚掩腰侧,坐在床边。手抬起隔着虚空想要触碰桓乐,薄唇微颤,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此刻才真正有了实感。
桓乐活着!活生生地躺在那里!
“幸好,我找到了。”
桓乐被姬乐游牢牢抱在怀里,他小心翼翼怕触碰到伤口,手失控地颤抖。
“你知道吗?我那时想,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能活着,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一滴温热的泪落在后颈,她想要推开却又下不了手。
“治疗时疫的药你喝了吗?”
“喝了,杨太医给我把过脉,说是已经痊愈。至于这些,他说一时间还没有头绪。”
他撤了回去,站在桌边指着自己脸上的鼓包自嘲一笑,拿过空茶杯又倒了一杯水塞到她的掌心,“你当时浑身是血挂在架子上,像个风干的腊肉。”
桓乐眼角狠狠一抽,手边枕头砸了过去。
“滚。”
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两人对视破涕为笑。
“治疗的药只有一副,我擅自做主给了别人,对不起。”桓乐接过水杯,抿了口水,察觉他的手抖得厉害,轻柔搭在上面安抚。
“莫说话。”他道。
桓乐察觉手指上的力道松了松,又很快被人更加大力握住。似乎不想松开她的手,他只能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坐在床沿。
“我的血有些特殊,因说来话长,我就先不与你仔细解释。当时你气若游丝,我突然想到所有在收治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时疫的症状,唯独我一直不曾染病。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给你用了我的血。没想到将你搞成这副模样,还有就是未与你商量就将药给别人。”
“对不......"
手指按在唇上,火盆中火星缠绕,相接的那处肌肤开始变得格外滚烫。
莫名地桓乐轻轻舔了一下嘴唇,湿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过电带着酥人的麻,姬乐游只觉一阵蚀骨的酸软划过后脊直冲天灵盖。
他想要收回手,却又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被那处柔软蛊惑。近一点、再近一点......
“啊!”
他捂着额头一蹦三尺高,脓包里的血流了出来,挂在眼睑还有些吓人。
桓乐本有些尴尬,情急之下推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不上不下,见他上蹿下跳,一时间没忍住噗嗤一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但是你现在好像话本里的金角大王。哈哈哈。”
旖旎一扫而空,姬乐游恼羞成怒,拿着水壶头也不回地出门去。屋里只剩桓乐,她渐渐敛了笑,摸上唇角,那处似乎还有他手指的余温。
“我叫桓乐。我叫桓乐。”
她暗自喃喃,强迫按住那颗马上就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我只能是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