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呢?”杨满枝摇头,把眼泪全擦他衣服上。
“嗯,”沈砚耕点头回答,“全须全尾,一切安好。我不再府上,可有人欺负你?你在信上从来是报喜不报忧……”
“没人欺负我,”杨满枝泪流个不停,像她十岁时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般,只是这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不是无尽的绝望与孤独,“我哪儿都好,就是……”
“什么?”沈砚耕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轻声问道。
“就是……”杨满枝搂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声若蚊蝇:“我想你了,很想。”
听到这话,原先还跟着掉眼泪的沈砚耕一下便红了脸,他喉头滚动,欲言又止。忽然瞥见账外的人影,清醒过来,想要将杨满枝拉开,用了些力气没拉动,便干脆打横将人抱起,走到书案旁。
先半跪着叫人坐在他腿上,伸手把桌上的东西一扫,将杨满枝放了上去,解释道:“门口人多眼杂,我们在这儿说。”沈砚耕见她前换了衣服洗了脸,此刻便用干净的袖口给她擦眼泪。
沈砚耕脸上泪痕还没干,杨满枝伸出手去擦,蒙蒙地问了句:“说什么?”
“嗯……”沈砚耕将她的手握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咳,我也很想你。”
握在手心里的手指轻轻抽动,杨满枝歪头凑近了些,又问一遍:“说什么?”
沈砚耕不肯说了。
方才捂在怀中,将杨满枝的头发弄乱了,沈砚耕伸出双手将她的额发挽到耳后,随后直起身,捧着她的脸,在她眼角下的脸颊落下一个轻吻,吻去她的眼泪,语气低沉说道:“我想你了。”
干燥的嘴唇刺得杨满枝眼睫颤抖,她垂眼看着郑重却难掩羞涩的沈砚耕,心跳不受控的狂跳。
啪的一声,烛火微微摇晃,几点暖红火星迸溅开来。杨满枝托着沈砚耕的脸颊,低头轻吻他的嘴唇。除了柔软,心跳声盖过了杨满枝的所有感受,她紧张地闭上眼放缓了呼吸。
杨满枝的动作生涩却渴望。最开始只是想轻轻的触碰,但那新奇的触觉让杨满枝食髓知味,她大胆地舔开唇缝,轻咬沈砚耕的下唇,用牙齿和舌尖慢慢研磨。
手指顺着脸插进他的发间,摁着他的一只耳朵,让缠绵的声音回荡在他脑内,而另一只手向下感受着他战栗的喉结像一条脱水的小鱼儿,在她指尖跳跃。
或许在拨弄沈砚耕这件事上,杨满枝颇有天赋。
杨满枝抬头离开,缓缓睁开眼,看着沈砚耕震惊不已的神情和水光潋滟的嘴唇,出于缓解气氛的心理说了句:“你要多喝点水,太干了。”
“你……”嘴巴张张合合,沈砚耕说得话支离破碎。
“对,”杨满枝吸了吸鼻子,点头说:“是我。”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砚耕本来就生得英俊,晒黑了之后五官便更加立体,杨满枝看着他抬眼,还在那儿傻傻地问,就觉得心痒痒,她伸手揉搓沈砚耕的下巴,将头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说:“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话语说出去那么轻,落在他的肩上却沉得像石头。杨满枝坚定地说道:“我在等你……”
“你真的弄清楚了吗?”沈砚耕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中既是期待又是怀疑。杨满枝不懂他为什么要重复问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盯着他的脸忽而怜惜地说道:
“这里的风真是磨人,瞧你脸上的伤,”杨满枝摸着他脸上细小的结痂,温柔缱绻地说:“额头一道、脸颊一道,唉。”
却没想,沈砚耕匆匆低下头,不肯让她再看了,杨满枝手中一空,转而捏着他的耳朵问:“怎么了?”
“……看。”
他别过头,只留下侧脸,嘟囔了几个字,杨满枝没听清又问:“你说什么?”
“别看。”沈砚耕声音发涩,补充道:“我现在一定很难看。”
杨满枝大惊,连忙掰过他的脑袋说:“为什么这么说!哪有人说自己难看的?”
“再说了,这些都是你的功勋,你应当自豪才对,说什么难看!”
“真的?”眼中落下的情绪死灰复燃,沈砚耕抬眼问:“我不难看?”
杨满枝没有回答,她忽然拉着沈砚耕的手往自己胸口放。虽然沈砚耕接受了杨满枝方才的轻吻,但如今这动作实在太出格,他猛地将手撤回来,连忙说:“不不不,还在、还在军营里,不能——”
手还是被摁在柔软的胸口,杨满枝看着他怔然无措的表情,低低哄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隔着薄薄衣料,底下心脏突突擂动,慌乱的一遍遍撞在他掌心上,全然失了秩序。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到此后见到你的每一眼,它都让我这样苦恼。”
多日未见,情话说得更好了。沈砚耕恍然抬头,却落在她柔情似水的眼波之后,几乎要窒息。
“因为脸?”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全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胸口的手掌温度很烫,连着杨满枝的脸也烧起来,但她依旧如沈砚耕所愿,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回答。
“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