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满枝颔首沉默,犹豫了许久,最终说道:“不要,我带着你身边便好。”
听她说好话,良英华只觉得意,立刻打击道:“想得美,制式甲胄得是在籍军官才能穿,”她捏着杨满枝穿着的衣裳,“只可挡不住刀枪剑戟,老实待在本营吧。”
“可是!”
良英华食指竖起放在唇上,神情瞬间严肃,转头朝密林看去,似乎其中有什么动静。
军帐帐帘猛地被人掀开,斥候大步走进,站定书案前,拱手高声禀告:
“启禀将军,援军来了!”
形容憔悴的戚承武撑着书案踉跄起身,连日笼罩身上的萎靡一扫而空,他抬手急声道:“快请进来!”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营中,如一滴冷水滴入滚烫的热油,瞬间炸开了锅。良英华一行人就在这般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入大帐。
几人刚踏进门,戚承武便径直朝向褚高拱手行礼:“末将总算盼到世子率军来援。”
褚高没有做声,伸手将戚将军扶起来,又握着他手使劲儿,让他上半身面向良英华,一旁的参军适时开口:“戚将军,这边是援军主帅良英华,良骑长。”
“啊……”戚承武显然预判失误,他怔了一怔,只觉得这名字耳熟。
“怎么?”即便是老将,良英华此刻也没有给面子的道理,她说:“八百鹰虎骑前来支援,我这当骑长的率兵有何不妥吗?”
几个关键字一串联,戚承武总是想起来良英华这个人,他哈哈一笑,尴尬说道:“年纪大了人也糊涂,我久居郊外,对军中后辈不甚相熟,小友莫要见怪。不知,令尊最近身体可好?”
“多谢戚将军记挂,父亲身体康健,”良英华给坡就下,抬手邀请道:“戚将军上座,我等一同商议援救靖安侯事宜。”
账内,几人客客气气地你推我就落座,账外久旱逢甘霖的将士们终于有粮下肚,七百鹰虎骑原地休整待命。
只是,还未偷闲多一刻,帐中和气的几人便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绝对不可今晚出兵!”戚承武拍着书案说:“我部七百将士缺水少粮,仅仅半日,如何能调整状态到可以一战的地步!驼峰山上匪兵数量不计其数,一旦行差踏错便是全军覆没!”
“我问你,你们饿了几天!”良英华大手一挥说:“你们尚且有余量可以透一口气,但被困在山上的沈砚耕如今已经是极限,更不要说,后山突袭的三百鹰虎骑至今生死未卜,今晚必须出兵!”
“良骑长,你救人心切可以理解,但贸然出兵实在不妥,”褚高倾身说道:“加上地图有误,毫无准备的进山极有可能再中奸计,被逐个击破。
“不如等到明日,让斥候与当地猎户探明地形再作商议。”
戚承武听完,扭头反驳褚高:“世子,如今山上全藏着羌族士兵,此刻让人进去探路就是送死!不如我等养精蓄锐后,再一鼓作气从主路进攻。
“虽然,沈侯情况尚不可知,但从四日前匪众突然调离大半军力回寨,也能隐约猜出来沈侯占领了匪寨,牵制住匪众,且寨子中定有余粮,也还能再撑几日。”
良英华听完戚承武所说情况,更是坚定:“戚将军,寨子中余粮多少,你我谁也说不准,何况四日过去,无论是失去寨子的匪众,还是被困其中的沈砚耕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可再拖。
“此刻便是一击制敌的最好时机,正该乘隙捣虚,拿下匪众!”
她倏地站起身,以援军主帅的身份当即拍板,命令道:“传我指令,今夜全军衔枚疾走,不派斥候探路。
“七百鹰虎骑为先锋,由主路极速突袭匪寨,其余七百士卒紧随其后,如遇匪徒立刻迎战,但不可恋战。此次奇袭速战速决,务必一击即溃。”
一锤定音,戚承武虽还想反驳,但褚高已经赞同此提议,在争论下去,自己反倒落个怯战的罪名,他深吸一口气,只希望这位年轻的将领,不要带他们走向灭亡。
鹰虎骑养在京城,身形不似普通士兵那般健硕,却个个身怀绝技,身为骑长的良英华最清楚,突袭才是他们的杀招。
吃饱喝足,整理着装,磨砺刀锋,只待天色一黑,反击即将开始。
一道火光如流星划过,带着不详与硝烟嵌入院中空地,尚在部署夜防的敖宁险些被火撩了头发,他弯腰拔出来定睛一看,竟是一支浸满火油的利箭。
惊慌瞬间涌上心头,他立马放声大喊:“警戒!警戒!”
听到声响,沈砚耕冲出房门来到院中,他先是看到敖宁手上还没有熄灭的箭矢,随后顺着他恐惧的眼神朝天空望去。
数支火箭齐发,如骤雨倾泻势不可挡,直冲寨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