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没事儿……”杨满枝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佳兴不让她说。
“姑娘要出去,”佳兴躲开杨满枝要捂她嘴巴的手,飞速说道:“你要跟着她。”
“啊?现在吗?”沈同不可置信地歪头盯着杨满枝,确认她是否非去不可。
两个人要将她盯穿,杨满枝长舒一口气不再挣扎,“好吧好吧,你跟我去吧。”
沈同勉强同意这个折中的法子,毕竟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根本阻止不了杨满枝,遂问道:“那姑娘要去哪儿?”
“嗯……”杨满枝犹豫片刻,说:“你先帮我把放在书房里的补品拿过来。”
“补品?”沈同和佳兴对视一眼,搞不清楚杨满枝的意图。
见人来愣在原地,杨满枝轻声催促:“快去快去,不然我不等你了。”
“是是。”沈同一点头,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
跨过门槛,来到熟悉又久别的跑马场,杨满枝站在门口,远远地就瞧见,良英华在训兵。
她背着手绷紧下颌,圆眼微怒,是鲜少在杨满枝面前摆出的官架子,她朝前一指,发号施令,骑卫便如逆流而上的鱼,争先恐后地朝前跑。
随着横隔在她与良英华间的士兵离去,正颜厉色的良英华瞧见了她。
杨满枝刚走一步要上前去打招呼,她便转身别过头去与自己的副将讲话,接着对杨满枝视若无睹般离开了歇息的凉亭,去了一旁的靶场,监督士兵们训练。
有眼力见儿的孟畅自打杨满枝进来,就去马厩将斗薇牵了出来带到杨满枝面前。
“姑娘。”他接过杨满枝手上的礼盒,将缰绳递了过去,“我先将这些东西收到良将军厅儿里。”
“多谢孟参军。”杨满枝接过马,看着许久不见的斗薇咧着嘴凑上前碰她的脸,垂眸思索片刻,对一旁站着的沈同说:“你去休息吧,我跑会儿马。”
“可是姑娘……”
沈同忧心忡忡,杨满枝佯装不耐烦地摆手催促:“都是小伤,去吧去吧。”
骑在马背上熟悉感卷,让杨满枝恍若隔世,甚至于刚才连上马都不太利索,她开始怀疑到底是过去了几日还是过去了几年。
马蹄慢慢悠悠地绕着圈儿走,杨满枝看着靶场上认真训兵的良英华,冷漠又疏离,像一个真正的将军。
只可惜,杨满枝今日来不是来见她威风的。
杨满枝心不在焉地,注意力全在良英华身上,换方向时脚底一滑,才发觉自己忘记换马靴,她盯着马镫出神,手底下抚摸斗薇扎实的短毛。
利箭离弦,脱出目标靶,良英华看着眼前青涩局促的面孔直感无奈。
“十中三?”良英华忍无可忍地说:“你倒是怎么进的鹰虎骑,骑射竟能差成这样?”
被训话的骑卫不敢吭声只低着头,良英华见着更是来火:“是哑巴吗?说话!”
“对不起将军!”那青年说着险些要跪下,良英华猛地抬头,对着在场所有人喝斥:
“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全都心不在焉,是不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们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瞧瞧现在,就指望你们这样一群白食俸禄的木蠹守邺平吗!
“枪端不稳,马骑不好,箭也射不准,要你们有何用!今日所有人加练!”
“是!”
“将军,”等骑卫领命散去,孟畅端着茶杯殷勤地走到良英华身旁说:“何必与他们置气,喝口茶。”
良英华白了一眼孟畅,没接过他的茶:“你替我打探消息,帮了我一个忙,你说的事情我自然会帮你尽力,但最终还是要交由大将军裁决。”
“是是,那是自然。”见她不接,孟畅嘴角向下了丝毫,接着奉承:“将军肯帮我,我感激不尽,不如今晚……”
“啊!!!”
一声惊叫打破维和的气氛,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良英华寻声猛地抬头一看——
跑马场上,杨满枝半个身子跌下马背,左脚卡进马镫动弹不得,因重心不稳只得紧紧拉住缰绳不止跌落,但就是这一个动作导致斗薇越跑越快。
“救命啊!”马蹄扬起黄土,杨满枝紧闭着眼大叫救命,沈同飞快冲过去,良英华见状将孟畅瞥到一旁着实清路。
“快走!快走!”她一边朝杨满枝的方向跑,一边让跑马场的人远离,又将沈同推了回去:“太危险了,回去!”
良英华观察着斗薇跑动的方向,当机立断的朝左方跑去预备从前截断斗薇奔跑路径。
她闭着眼,紧闭嘴巴不断深呼吸,用尽全力奔跑,眼见快拦到斗薇面前时,它突然转向,打得良英华措手不及。
杨满枝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晃而过,她高声喊道:
“英华,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