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邺平女子,他想说的分明是只有低贱的女子才会出来抛头露面,而她还是走得后门。
这份活儿确实不错,杨满枝不想与他争执生事端,便转移话题说道:“今日药铺新进了一批药材,在天黑前要记好账,别耽误我回家。”
王石紧跟在杨满枝身后,说:“这么着急回去,男人在家里等吗?”
话音刚落,忍无可忍地杨满枝驻足,猛地转身揪住王石的脖子,警告道:“你这么想要男人,你就去找一个,再在这儿东拉西扯,我会打得你说话漏风。”
王石不退反进,想要趁机贴近,随即被杨满枝甩开,他摸了摸胸口,满脸堆笑:“好好好,都依小娘子的。”
原本上工就烦,如今杨满枝还得分出几分精神注意王石这个不要脸的。
但可能是她的警告起了作用,除了最开始的冒犯,王石倒是出奇的安生。
在老板伙计来往后院时,王石对杨满枝显得谦虚有礼,见人也会笑着打招呼,杨满枝对他的两幅面孔嗤之以鼻,见他不再有多余的动作,也就专心致志干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等杨满枝整理好了药材再度起身,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院中也只剩她一人。
后院进门,老板留了一盏灯,杨满枝伸了个懒腰,将药材全搬进库房。
库房里全是药材,不便点灯,杨满枝接着进门的那盏灯,将竹萝放好。
突然间,房中光线一暗,有双手摸了上来,杨满枝心中一惊,连忙甩掉手中竹萝要挣脱。
但那人用了力气,见杨满枝乱动,直接箍住她的腰,让杨满枝双脚离地。
杨满枝只觉恶心,借力踹倒木架子,让那人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墙上,又趁着松懈的间隙,猛地扣住腰间的手腕,向后一扭,那人吃痛连连后退,杨满枝借着灯光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王石,你竟然贼心不死!”
被人抓包加之手腕上的疼痛,王石忽而暴起,朝着杨满枝的耳侧扇了一巴掌,顿时耳朵翁鸣。
“贱妇!”王石却还在胡说八道:“什么贼心不死,不是你喊我留下吗?”
杨满枝怒从心头起,朝着他面中就是一拳。
“留你大爷!”
“哎哟!”王石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另一只手却被杨满枝紧紧抓着,她一扥又将王石拉回来,朝着脸上又是一拳。
杨满枝一松手,王石便跌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张口,碎齿混着血肉吐在地上。
“你这泼妇!我杀了你!”门牙被打掉了一半,王石说话漏着风,他抄起一旁的竹棍,挣扎着起身朝杨满枝身上招呼。
杨满枝只是一抬手,便将棍子夺了过来,趁王石还没反应过来朝他身下一捅,他痛得喊不出声,在地上打滚。
后院的骚动引起了前院预备休息的老板,他和妻子叫喊着守夜的伙计一同跑进来,大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见有人来了,杨满枝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石便恶人先告状,指着杨满枝大喊:“杀人啦,杨满枝杀人啦!”
“哼,杀人?”杨满枝的腰带有些松垮,她怒目眼中,攥着木管的手指节发白,“我现在就想砍下你的手!”
“等等等!”老板横叉在二人面前,指着杨满枝:“你要干什么!”
“你问我要干什么?”杨满枝觉得可笑,她指着王石骂:“你该问这个杂种,他为何要非礼我!”
闻言,老板脸色一变,王石还在地上哀嚎:“什么非礼,你五大三粗的,谁会看上你,我只是见她搬药辛苦,想要帮她一把,结果不但被她打了一顿,还要被她污蔑!”
“你!”杨满枝气急,抬腿就往王石身上踹,老板夫人搂着她的腰,将她拦下,伙计连忙将王石扶起。
“唉,杨姑娘,王石他为人温良,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药铺老板摆着手说道。
“误会?”杨满枝张着嘴,震惊于他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两个字,她指着衣衫不整的自己,说:“是要他把我衣服扒光才是事实吗!”
“哎哟,”杨满枝说话太过直接,老板连忙说道:“你一个女人家不要说这样的话!”
“是啊老板!”王石见有人站在他那一边,便开始满嘴喷粪:“着小妮子平常就求着我教她,方才还约我在库房里见面,趁着黑灯瞎火扑上来,如今还说我非礼,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一番颠倒是非黑白,杨满枝气红了眼,扑上去怒骂:“我撕烂你的嘴!”
老板夫人用尽力气将她拦下,王石也要站起来就要去打杨满枝,伙计险些没拦住,两人剑拔弩张,老板苦着脸为难地左看右看。
见王石狗仗人势,杨满枝作势还手,老板站在中间,眼看着火烧到自己头上,他挠了挠头发,大手一挥说道:
“好了,既然谁也不服谁,那就报官,叫县尉做主!”
报官二字一说出来,杨满枝如当头一棒,厉声制止道:“不能报官!”
“是啊,”夫人也低声开口:“若是报官,满枝的清誉……”
“我看她就是做贼心虚,不报官可以!”王石指着她骂道:“你把我打成这样,必须赔礼道歉,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
刚平息下的怒火被轻易挑起,杨满枝猛抬一脚,又将王石踹到在地,见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老板立刻吩咐:
“阿贵,立马去县衙报官!”
“是,是!”
夫人还想阻止,被老板一瞪,他将两人推开严肃说道:“都说自己是冤枉的,那就公堂上见,不要败坏我们药房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