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谁都不跟。”安佑蔚走进来,坐在杨满枝对面,“你们呀,是抢不过砚耕。”
“啧,”姨奶奶嗤之以鼻,摆摆手说:“谁要和他抢?叫他一并过来就是了,砚耕身上不也流淌着攸瑜的血脉。”
几位都是强势的主,杨满枝此刻倒是插不上话了,她凑近赵清和,再度问道:“这是……?”
“你方才不是问,这是什么宴吗?”赵清和说:“一是一年一度的商会西行选品将开,姨母作为商会会长,有些事情要安排。
“另一个则是,义母大仇得报。”
“何止是我,”安佑蔚将她们两人间的谈话听得清楚,强调道:“是整个安家大仇得报。”
“现在世人皆知,前靖安侯是个十足的恶人,而宋玉将死,畅快畅快!”她说着举杯,众人应和干杯,随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年事稍高的长辈们退席,屏风外的宾客仍是热火朝天,酒喝了不少,牛吹了上天,桌上的菜却是“毫发未伤”。
安佑蔚高兴极了,此刻有些微醺,杨满枝看着她片刻,起身坐到她身边,从荷包掏出东西递到了她手上。
安佑蔚眯着眼,将手里的东西看清——是那枚鸽血宝石戒指。
“不喜欢?”安佑蔚看着杨满枝摇了摇头,她缓慢地眨眼,说:“为什么不要?”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杨满枝说道,“更何况,在这件事上,我没做什么,无功不受禄。”
“呵呵,”安佑蔚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夸赞:“倒是比之前会说话了。”
“……”杨满枝不爱和醉鬼打交道,她揉了揉鼻尖,问:“安老板不是大仇得报吗?为什么这么伤心?”
“伤心?”安佑蔚指着自己,惊诧地问:“我看起来很伤心吗?”
杨满枝瞥了眼赵清和,她的神情如常,眉眼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
“你这不是快哭了吗?”杨满枝看着安佑蔚说:“还有,你不是才病好吗?大夫说你可以饮酒了?”
话音未落,安佑蔚鼻子一酸,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她长舒一口气,用手腕冰凉的玉镯贴着脸颊,舔湿下嘴唇忍着哭腔说道:“我只是有点想我姐姐了。”
“那就去见她。”杨满枝坚定地说:“明日不是清明吗?你和我一起去见她,告诉她,在地府见到宋玉,要狠狠扇她一巴掌,再狠狠扇沈旦一巴掌。”
“你说她力气够吗?要不要烧几个纸人打手下去,美男子我已经拜托佳敏去置办了,纸钱元宝也买了一箩筐……我说错了吗?”
“哈哈哈哈哈,”安佑蔚眯眼一笑,眼泪就跟着流了下来,她用袖子擦干了眼泪,说道:“没说错,好,我们一起去,我给姐姐烧几个宅子和新衣裳。”
安佑蔚说着,拉过杨满枝的手,将那枚鸽血宝石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杨满枝要挣扎,安佑蔚却攥得更紧。
即便是在没有日头的天气,只要有一丝光亮,宝石依然璀璨夺目。安佑蔚举起杨满枝的手,细细观赏,满意地说道:“它很适合你,留下吧。”
这回轮到杨满枝无奈叹气,总觉得他们安家人出奇的固执,要么就是什么都不要,要么就是什么都给。
“你就留下吧,”杨满枝都忘了还有个帮腔的,赵清和说:“就算是安姨母给你的谢礼。”
“话都说到这儿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杨满枝任由安佑蔚把玩她的手,朝赵清和耸了耸肩。
只是一时没注意,杨满枝手腕一凉,再一看过去,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个金镯子。
“什么?”杨满枝懵懂地问道。
“这是我送你的谢礼,”安佑蔚眨了眨眼,得意地说道:“本想送你这个玉镯,但你也是个不安分的主,打碎了你又要心疼,
“这个金的好,重手还不易坏。”
“不不不,我不能要。”杨满枝说着,就要把镯子拆下来,安佑蔚却把她的手往下一摁,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若是不收下,那便以后都不要来见我了。”
“……”杨满枝求助地看向赵清和,只见她捂嘴偷笑,拉开袖子露出了手腕上品相顶级的玉镯,颇为同病相怜地说:
“义母说,我若不收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还真没有安老板送不出去的东西。”
“呵呵。”安佑蔚挑了挑眉,对这个结论十分满意,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扯了扯杨满枝。
“明日什么时辰出发去祭拜姐姐?”等杨满枝无奈地看向她,安佑蔚从容地补上一句:“对了,你要当我女儿吗?”
突兀的一句转折打得杨满枝措不及防,她歪着头开始思考,安佑蔚的话题是怎么从祭拜姐姐转到收义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