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滚动,沈砚耕几乎脱口而出:“当然不是……不,我的意思是——”
在杨满枝意味深长地注视下,沈砚耕胡言乱语的拼凑解释:“是……既然你救我一命,我所拥有之物便由你差遣,连我的性命在内。”
“哦——”杨满枝点点头,后退回原先地地方,失望地说:“我要的可不是你的性命。”
杨满枝说完,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沈砚耕紧跟着,却被她伸手一推挡在了院外,指着他鼻子说:“不准来。”
方才说过豪言壮志的沈砚耕瞬间吃瘪,他攥着地契,站在院门外进退两难,只能看着杨满枝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侯爷?”佳敏适时地开口,将望眼欲穿的沈砚耕吓得一震,他略带尴尬地用手背碰了碰嘴唇。
“侯爷用过膳了吗?”佳敏似乎在明知故问,沈砚耕坐立不安地在侯府等了杨满枝一下午,水倒是喝了不少。
沈砚耕困惑地看着佳敏,只见她一笑,缓缓说道:“姑娘昨夜与侯爷吵过一架后,直到今日那碗鸽子汤便没再进食。”
“方才,我问了沈同,姑娘在赵家也并未用膳,”佳敏说道:“姑娘刚来时胃口极好,但如今人都清减了不少,方才争辩,侯爷又提及别人家,京城复杂,姑娘孤身离乡……”
她话未说尽,沈砚耕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先是豁然开朗,而后又变得惴惴不安,沈砚耕问:“可是我——”
“侯爷,”佳敏打断他的担忧,说道:“道歉最重要的便是心意。”
关上房门,杨满枝原先轻松的表情荡然无存,她匆忙走向床铺,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攥紧手,忽而看见被她悬挂在墙壁上的斧头,一个计谋悄然涌上心头。
杨满枝眼睛一眯,双手合十,跪在床榻上,虔诚地朝斧头一拜,起身后笑出声,她用力地弹了一下斧头,发出“铮”的一声。
“哼。”
除开下雨,杨满枝从小便习惯了在院子里吃饭,来到沈府自然也不会改变这个习惯,佳兴佳敏在院子里布菜,便敲门让杨满枝出来用膳。
院子里凉快,杨满枝呼吸到新鲜空气,原先在屋子里的沉闷也消散不少,她装作不经意地朝院子四周看了一圈,又快步走下阶梯往院门外探头。
“姑娘你找什么呢?”佳兴也跟着她朝外看,杨满枝闻言收回目光,笑着摇头。
杨满枝长腿一迈,跨步坐下,一抬头看着佳敏佳兴两人站在跟前,不动如山,问道:“站着做什么?”
她不爱一个人吃饭,尤其是两个人盯着她一个人吃饭,所以从入院第一日起,便总是和她们一起用膳,除了第一日推脱,平日里,三人一同吃饭也成了常态。
今天却是一反常态。
“我们吃过了,姑娘。”佳敏说道。
虽然狐疑,但杨满枝也没往心里去,她随意夹起一筷子蔬菜往嘴里一放,便尝出了端倪。
“蕨菜?”杨满枝囫囵咽下,看着佳敏问,“这个时节还有蕨菜?”
“这对掌勺的厨子来说倒不是最难的事。”佳敏说着,稍一侧身,往后看,杨满枝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沈砚耕绑着袖子,端着一锅汤缓缓走了出来。
“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清炒蕨菜,有胃口吗?”沈砚耕强装镇定,将汤锅放在桌上说道。
杨满枝看着他蹩脚的装模作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沈砚耕以为自己惹她烦了,连忙后退几步点头说:“我走了我走了。”
“是用我教你的方法做的吗?”
杨满枝开口将他留下,沈砚耕停下脚步,顾左右而言它地回答:“可能是吧。”
“我看着厨房做的。”他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
杨满枝没揭穿,她问道:“你吃过了吗?”
“我不饿。”
这个回答很微妙,杨满枝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将他拉下来说:“那你看着我吃吧。”
“这……”看着人吃饭这件事十分不礼貌,但杨满枝开口,沈砚耕也不好说突然觉得饿了,他犹豫了片刻,坐在了杨满枝旁边。
光亮柔和的院灯配上草丛池塘中的虫鸣蛙叫,显得格外静谧祥和,院中就剩下两人,沈砚耕也非常自觉地担任起了为杨满枝布菜的工作。
他夹起蕨菜放入杨满枝的碗中,而后又夹起烤鱼肉,剔除鱼刺,放在布菜碟上。
在沈砚耕若有似无地注视下,杨满枝夹起蕨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片刻后,她忽而皱眉说道:“这蕨菜……”
“不好吃?”
沈砚耕紧张地追问,等杨满枝含笑的眼睛看过来,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