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决定先藏在不死国附近的位置,悄悄观察不死民的情况。
虽然这个法子不大光彩,但总比正面挑衅要好得多。
经过这三日的观察,他们发现,每个不死民的身上及脸上都有大面积的黑色文身,看上去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这是最显著的特征。
二人在附近探查了一圈,却没找到他们使用的文身涂料究竟出自哪种植物。
除此之外,他们的语言、服饰、习惯,都与中州本土有相似之处,司瑶光甚至能够听懂他们对话中的大部分词语。
要知道,灵族与人族分地而居,从不相互干涉,双方的文明隔阂有如天堑,可是不死民却没有带给她这样的感觉。
即便如此,这仍是是南海诸国中埋藏着至深秘密的一个种族。
不过,对于肉身永续的秘密,司瑶光其实并不在意。
作为一名医修,她看待死亡的态度很平淡,除非飞升成神,否则人人都会有这么一天。
相较之下,她更希望自己在面对死亡之时,能够如落花般平静地化作尘泥,而不是像前世一样,饱受折磨,死不瞑目。
前世四海大乱,她人被囚禁,这两件事先后发生,其中必然有一定的关联。
所以她来不死国,首要之事便是找到那个作乱的巫族,最好是弄清楚他们真正的计划。
按照假设,巫族的行动应该会更快一步,此时或许已经混入了不死之国。
但她和云昭隐……眼下还没有确定的法子。
不声不响地蹲了又一个时辰,司瑶光的腿已经有些麻了。
她调整了姿势,改成坐在树干上,双腿悬空。
这个姿势显然更加令人放松,她不禁一左一右晃起了腿,顶着日光穿过叶隙漏下的光,有种午后清欢的错觉。
在她身旁,云昭隐正站在树枝上,后背倚着树干,懒洋洋打了个呵欠。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在这树梢上躲懒呢。
就在这时,司瑶光忽然觉得背后一凉,凭着直觉立刻伏下身子——
紧接着,一支箭矢破空而来,从她脑后一寸的位置穿过,差点擦到她的发髻。
司瑶光成功躲过这一击,整个身体却因此失去了重心,从树枝上摔了下去。
“啊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所处的位置很高,倘若不幸头先着地,就算不死也得摔个半身不遂。
紧要关头,她赶紧默念浮空术,及时悬停在了半空,保住了自己的脑袋。
与此同时,云昭隐足尖一点从树上跃下,闪身接住了她。
待二人缓缓落地,云昭隐熟练地将她放下,悄声问:“师尊怎么又从天上掉下来了?我听说,仙女都是这么下凡的。”
司瑶光给他臊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脸:“仙女……应当没有这么狼狈的吧。”
二人嘴上说着小话,目光却并未望向彼此,反倒不约而同地投往了同一个方向。
在那里,一个身披兽皮、头戴鹿角的身影正渐渐朝这里靠近。
仔细看去,那身影是个女子,左手握着一张弓,而它的最后一支箭矢刚刚已经射出去了。
只见那人未语先笑,朗声道:“吾还以为是鸟雀,原来是一对外乡人。”
她将司瑶光与云昭隐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盘问道:“汝等是中州人?来此地做何?”
“我们的确是中州人,”司瑶光说着,朝她行了个中州常见的礼节,“我二人是从东海来的,为了逃避宗门追捕,一路躲到了这里。”
至于巫族的事以及自己真正的身份,司瑶光很谨慎,暂时还不打算和盘托出。
“汝二人……”女人歪头看了看他们,“是何关系?”
司瑶光与云昭隐对视一眼,后者忽然低头笑了,牵起她的手道:“我们是道侣关系——不过还没有正式结契。”
司瑶光的手很纤长,只是有些偏瘦,云昭隐的手掌覆上来之后,轻易便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了。
不知有意无意,她能感觉到他的拇指轻轻划过自己的皮肤,像是在跟自己对暗号,又像是一种默契的安抚。
“哦,”对面的女人立刻懂了,饶有兴致道,“是私奔。”
私奔吗……?
司瑶光仔细一想,她师徒二人从中州跑出来,冒着被人抓回去的风险,在这险象环生的四海相依为命……的确跟私奔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路风尘,他二人的衣衫都有些磨损,身上也还带着旧伤,乍看之下,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现下看来,对方暂且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只见那女人爽朗一笑,道:“吾名夏鲤,是这不死之国的首领。既然如此,汝等跟我走吧。”
没想到竟能被邀请进入不死国,司瑶光与云昭隐都有些意外。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