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又立马兀自摇头否认。
按照江栗的性子,要是有人逼她的话那她根本不可能会老老实实隐忍,至少会抓着那个人的肩膀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就算不是心头肉,也要让人长记性。
而江栗不傻,不会傻乎乎被人利用。这种人最恐怖可恨,他们没有什么软肋,没有经历过美好的事物,所以别人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他们眼里面只有仇恨,仇恨促使他们成长,然后慢慢长成偏执无端的人,直到死他们才会放下所有的怨恨。
所以没有人能威胁到他们,因为他们连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
白姝正在沉思,程之韫被她那番话说的心头一颤,犹豫好半晌才打断她,有些破罐子破摔道:“好吧,我告诉你,我其实不是被江栗杀的,也不是被爷爷给杀死的。”
“我不知道现在那个人是否还在人世,也不知道他的产业怎么样了,反正当时江栗为了护我,肉身溃烂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魂魄。”
见牵扯进来第三个人,白姝洗耳恭听。
“那个人就是杨光天,就是之前那个赌场的背后老板。”
白姝抬起头,不可置信看向她,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杨光天?”
“对的,就是他。”程之韫叹了口气,许是因为站着有些累了,她干脆走到台阶边,顾不得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下。
“你们这些懂行的大师自然明白他那张脸怎么回事,那个年纪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那么大岁数了还那么年轻呢?”
“杨光天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配方,说是要童男童女和熟男熟女进行献祭,日子要对的上,五官要端正,心地善良的人为先。”
说到这里,她微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格外嘲讽的笑,道:“但是我并没有所有人想象中的那么善良,我很自私,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优先考虑自己的,那个老天师居然还选中了我。”
又出现了一个新人物,白姝没有打断她自我厌弃的自述,而是默默记了下来。
“后来,那天爷爷回了老家以后,我关上门,想绕到后院里面去找一下江栗,结果就在院子里面的一棵梨树下面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她随手一指,白姝才注意到那边有一一棵枯死的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现在眼睛变好了的原因,她总觉得程之韫说完以后那树枝居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周遭的草木摇晃得更厉害了。
“那个男人就是杨光天,不过现在他应该是看上去光风霁月,风度翩翩的。”
“我们一共有十二人被抓起来,我那个时候很害怕,很无助。但是他们把我们锁在一个金屋子里面,每个人关进了一个笼子里面,然后不给吃的不给喝的,也不杀我们。”
“我那个时候看我周围的一个小姑娘怕的要晕过去的样子,我还是没忍住犯了禁,半夜偷偷帮她跑了出去。”
“我身上有江栗给我放的追踪符,所以我把她给我的那个传送符给了那个小姑娘。我当时就想着拯救世界去了,别的没想那么多。”
“后面我就被抓了出来,是剩下的十个人举报的我。我就被鞭策,折辱,不过他们并没有动我的意思,大概是因为杨光天有洁癖,而我比较重要。”
“后面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也猜到了。”
白姝默默点头。
后面江栗寻着踪迹来找她,结果发现她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勃然大怒,把这边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被那个老天师给损了肉身。
这像是江栗会做的事。
程之韫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望着湛蓝的天空,突然发问:“其实外面现在是晚上吧?”
白姝点点头,道:“现在应该有点光亮了,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久。”
她没有问程之韫怎么知道时间的,只是道:“虽然你说的很感人,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程之韫听了这话,终于转头看她。
“我知道杨光天,是因为程秉让我去杀江栗,而江栗那个时候藏在赌场里面,我得进去找她。”
“现在那个赌场已经比你死之前要繁荣太多了,杨光天也和你说的一样,而且一直在走财路,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挫折。”
“而江栗,成为他谋害别人性命的帮凶,最重要的帮凶。”
这些话其实对于一个刚醒过来的人信息量确实有些大了,但程之韫好像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只是道:“那你是不了解他,他最重要的帮凶是不会暴露在别人面前的,没有一个人能够见到。”
“比如说那个时候我说的那个笼子,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去。因为老天师那个时候就已经下了咒,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所以江栗没有逃出去,她的肉身腐烂了,被喂了狗。而我们这些人的肉身也被搅和搅和,揉在一块,被杨光天包在一个巨大的肉包子里面,吞了下去。”
“那个时候我们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散,所以我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说着,她又自嘲一下,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这个躯体,轻声说:“和我之前的□□还挺像的。”
白姝定定看着她,道:“如果我说,你见到的都是假的呢?”
“什么?”
白姝看着她呆愣的样子,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见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幻境,都是别人想要让你见到的。”
“比如说吃人肉包子这一块。”
“你的身体就是你自己的,我并不是从江栗那边把你的魂魄抢了过来,而是从你这具尸体上面把魂魄提取出来的。”
“至于老天师,”她顿了下,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比江栗更了解这些东西的话,那没有别人,只我一人。”
“而我当时不可能在这里,因为我正在路上逃亡,我泥菩萨过江,不可能再来做这些事。”
“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们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