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沉思着,手摸上那齿轮。
只是刚刚触碰到,那齿轮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活了过来,自顾自地转了起来。
它这一转,周围的笼子全部都放下门来,屋子里面也开始隐隐透出光亮,不知道是上面的屋顶还是底下的东西。
光线很暗,想必已经过了许久了。
在她抬头盯着上边看的时候,突然听到几句来自林织的呼喊。
林织喊的很小声,但她还是很快锁定了声源处。
就是那十二个孔正对着的地方。
她快步走过去,贴在墙壁上,这一次听的更真切。
这应该是门了。
齿轮越转越快,笼子的门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归寂静。
然后,唯一一丝光亮熄灭了。
林织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向中间还在不停转动速度却有些慢下来的齿轮。
那些齿轮有古怪。
整个屋子里面只有齿轮的声音,一点咔哒的声音就会让人不免想起沙漏,好像时间在流逝一样。
它牵引着思绪。
流不流逝的没必要和她一个绞尽脑汁想出去的人说,除非是想从各种方面来攻破人的心理防线。
这会大大干扰白姝的思考。
按常理来说,前面两个事过了以后,就不会再有别的东西来打扰了,那不是江栗的性格。
而且现在江栗还没有回来,说明这个东西还是有的机会出去的。
当然,她这里指的是自然规律。
但是现在来说,非自然的也能出去,而且应该会更容易一点。
她在思考的时候,却听见墙壁传来巨大的撞击声,这声音盖过了齿轮声,隐隐约约的还有林织说话的声音。
白姝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和那个蛟正排排躺在一起,一侧头就是那只大眼睛正死不瞑目。
她被骇了一跳,连忙弹坐起来。
她这才发现,身上的疼痛难忍,脸上身上腿上尽数是伤痕累累。
一条条血痕,浅的痒,深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却发现灵力对身上这些伤毫无作用。
低头一看,手上被粘上了那蛟血的地方居然开始腐烂、恶化。
白姝没忍住暗骂一声。
但是首先的,她头上的头发开始慢慢变黑,没有继续是白发。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她感觉到不对,忙往旁边一滚,下一秒那墙壁突然被人从外面破开。
所以光线霎时从外面射进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林织。
林织换了身衣裳,身上不像她身上那么脏,往四周一看,顿时被臭气熏天的屋子熏得作呕。
但她第一次没有立马逃脱,而是紧张兮兮在周遭找白姝的身影。
虽然看到那些尸体怕的只敢在门口张望。
白姝掀起眼皮看她乱找就是不看自己这边的时候有些失笑,出声道:“我在这儿,你往哪找呢?”
林织忙往她那边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跟在林织后面的那些打手们一进来被熏得后退几步,好几个被这些尸体弄得跑外面吐去了。
林织顾不上这些,看到白姝还有一口气对这些尸体的畏惧都少了很多,连忙跑到她身边蹲下问:“还成吗?”
白姝有气无力点点头。
她刚刚在看到林织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放松下来所有的伤痛一股脑找了上来。
她抬手,林织乖巧凑过来,以为她要和自己讲话,却没想到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面。
白姝撑着她,慢吞吞站了起来。
这次林织倒是没嫌弃她,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往外走着,刚走到门口林织就停了下来。白姝抬眼,刚好看到了一脸平静的虞锦。
也不能说完全的平静,看到她这一身的伤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眯着眼,眼前渐渐开始模糊不清,但她还是能听到耳侧林织呼吸的声音。
有点啜泣声。
意识到这一点,她睁着半瞎的眼睛看林织,但是什么都看不清。
眼前别说模糊了,现在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她睁着眼睛,顺手摸了下林织的手。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手冰到宛如死尸。
感觉到虞锦没有跟着,她凑近林织耳朵,确定她真的是在哭后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和她说:“我好像……有点看不见了。”
“啊?”
林织抽噎一顿,转过头看去,果真瞧见白姝眼神涣散的样子。
白姝从来不会有这么迷茫的样子,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就好像抓住了海里的唯一一根浮木。